第3章 备用基地
越野车停在一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付斯年吃力地扶着处在昏迷状态的任子火下车,棠瓷和左平菲把林森的手铐又检查了一遍,一行五人踩着地面散落的厚重枯叶走近铁门。
铁门一侧的墙壁上,监视器镜头晃动了几下。
“是我,开门吧。”付斯年抬头对着监视器说道。
在成功确认付斯年的身份后,铁门终于向单边缓慢地打开,还断断续续地发出“吱咯咯”的刺耳声音,令众人都十分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棠瓷迈步走到墙边,伸手在一块长方形金属牌子上擦了擦,大部分的字迹都已经被侵蚀到看不清,只剩下Save几个字母勉强能分辨。
“这儿被废弃了多久了?”左平菲撇撇嘴问道。
“应该有十年了。”付斯年一边吃力地扶着任子火,一边答了左平菲的话。
滑动的铁门终于停下,左平菲侧头一看,那距离根本不够他们把车开进去的,怪不得付斯年非要他们一起下车。随后,左平菲把低头耷拉脑袋的林森往棠瓷那边踹了一脚,自己走过去帮付斯年架住了任子火的另一条手臂,几人徒步向基地里面走去。
******
老式电梯一路向下运行,速度依旧缓慢的像蜗牛在爬,此时的电梯里只剩下付斯年和棠瓷扶着任子火,左平菲已经先行带灵识林森去监察室进行暂时关押。
“斯年,你的腿没事吧?”棠瓷担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付斯年简短地回了棠瓷的话,他的嗓音冷冷的,神情忧心地注视着正闭目靠坐在电梯里的任子火。
棠瓷顺着付斯年的视线看过去,此时的任子火脸色极其苍白,额头上也是冷汗遍布,在没有彻底检查之前,谁都无法判断任子火的身体在爆炸中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她忽然想到刚刚在爆炸现场的时候,任子火那副吊儿郎当的没事人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付斯年烦躁地扯开衬衫的衣领,满身血污加上一头凌乱的短发,狼狈是狼狈,却比他往常那种洁癖患者一般的打扮更显魅力。
“俗话说的好,祸害遗千年。”棠瓷的话突然停顿一下,伸出手指放在任子火的鼻子下面探了探,下意识松了口气,“我是怎么都不信他会死在咱们前面的。”
“嗯,他的命的确——”付斯年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电梯的到达音给打断了。
“叮”一声,基地负六层到达。
电梯门缓缓打开,却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卡住了,棠瓷马上走进门边想要检查一下,外面却猛地伸进一双手,吓得她猛地倒退一步。下一秒,那双手就硬生生地把电梯门给扒开了,棠瓷直直盯着电梯外扒门的那位冷面神,嫌弃地摇了摇头,连吐槽的话都懒得说。
“卓刃,谢了。”付斯年却很讲究,虽然对扒电梯门的举动很不认同,还是开口道了谢。
卓刃,法医出身的灵识警察,现任职Save组首席医疗师,拿“人狠话不多”这句话来形容他是最恰当不过了。
“老任交给我,你们先去各自做检查。”卓刃说完,上前一步把任子火从地上拉起来往肩上一扛,转身迈着大步走远。
“哎,他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啊!”付斯年亮了一嗓子,刚想追过去拦卓刃,就被身边的棠瓷一把抓住了手臂,两个人一拉一扯谁也没能拉动谁。
“卓刃可能需要我帮忙。”付斯年不死心地甩了甩棠瓷的手,结果被棠瓷狠狠一瞪,秒怂。
“任子火需要的是医生,卓刃是医生,所以有你什么事啊?”棠瓷说话一向犀利,能一刀扎穿心绝对不费第二刀。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付斯年头疼万分地开口解释。
“行了,你快让嘴歇会儿吧。”棠瓷气势汹汹地撂下话,扯着付斯年走到诊疗室的门口,拉门推人进去,再用鞋跟向后一勾一踹,门就被关上了,前前后后就十几秒的事。
付斯年狼狈地站稳了身体,手上整理着衬衫回过头,看到棠瓷正在反锁着门,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干笑一声。说实话,他很怀疑棠瓷凶巴巴的气场是随年份翻倍增长的,像陈年老酒,年头越久就越烈。
“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棠瓷对付斯年嘴角一扬,笑了。
“……”
棠瓷才不管付斯年如何对她咧嘴摆手,径自走到一边打开柜子,看着急救箱愣了几秒才拎起来,回头又看了看付斯年腿上的伤口,又拉开储药柜准备拿麻醉剂。
“不用麻醉了。”付斯年摇头。
“有平菲在,你缝完针去睡个几小时,天也塌不下来。”棠瓷不赞同付斯年的想法。
“我很担心子火。”付斯年实话实说。
“别拿基情跟我秀,两个大男人一天到晚的矫情。”棠瓷咧咧嘴,换了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总之,这会儿你就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少管一天闲事也没人能死。”
付斯年看出棠瓷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继续阻止她用麻药,毕竟被炸弹炸了只是皮肉疼,要是惹了这个丫头,那可得遭受一番非人的精神摧残了。
忽然,医疗室的门锁响动了两声,紧接着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棠瓷和付斯年同时一愣。
“陆颜,你知道反锁门是什么意思吗?”棠瓷好笑地问道。
站在门口的陆颜脸顿时一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怯懦地看着屋内的两人。作为Save组的数据分析师,她全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宅在电脑房里,自然和团队主力们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截然不同。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找付先生。”陆颜怯懦地开了口,“那个……刚才撬门锁的人不是我……”
棠瓷正在继续问话,却被付斯年抬手拦住,要是再被继续盘问下去,他担心陆颜还没说完要说的事就吓昏过去了。
“找我有什么急事,说吧。”付斯年语气很温和。
陆颜松了口气,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付斯年身边,让他连看了几页数据。
“这是半个月前的观测数据,今天到了这边基地后,我本来是想导入数据的,结果系统自动做了一次反向排查,结果数据显示我们每次和灵识总局联络的时候,信号源附近的电波都会出现异常,因为这些波动很微弱,我实在无法确定我们到底是不是被入侵监控了。”陆颜的声音很清脆,音量不大却把每句话说的很清楚。
付斯年的手指在电脑屏幕滑动着,反复看了几次数据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也让棠瓷和陆颜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被人监视这件事不是假的。
“付先生,你是知道的,我和我哥设计的这套系统是单向的,根本不可能被人由外向内入侵,所以关于泄密的事……”陆颜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付斯年把平板电脑递还给陆颜,同时眼神犀利地扫过她,思量半晌才开了口:“陆颜,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件事暂时保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陆颜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棠瓷,似乎在等着她发话。
“你听他的话,先去忙吧。”棠瓷也放软了语气,不想吓坏了陆颜。
陆颜听到棠瓷的话,稍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医疗室,而医疗室里的两人却因为她的出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斯年,有人渗透进基地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但你知道有三个月这么久吗?”棠瓷神情凝重地开了口。
“我更担心的是这个‘内鬼’的身份,能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窃取数据,你觉得一般人能做的到吗?”付斯年从身边的金属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若有所思地盯着针头看。
棠瓷脸色一变,从付斯年的手中抢过注射器,拿出一支麻醉剂打开瓶口,一边用针管抽取麻醉剂一边回忆着什么事。忽然,棠瓷的动作停了下来,猛地把注射器扣放在金属盘里,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
“你想到什么了?”付斯年目光落在棠瓷脸上,轻声问道。
“三个月前,卓刃曾经执行了私密任务回来,那个任务是你安排的吗?”棠瓷反问一句。
付斯年摇了摇头,卓刃只听任子火一个人的命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又怎么可能安排单独的任务给医疗师去执行呢?
“棠瓷,你也觉得时间太巧了对吗?毕竟从卓刃回来开始,我们的灵识库数据信息就被泄露了?”
“我只知道,从那之后,我们接手的灵识逆逃的案件每个月都在翻倍增长,不得不说,卓刃很值得怀疑。”棠瓷笃定地点点头。
“那子火呢?你……怀疑过他吗?”付斯年把话问的很迟疑。
“我一直都觉得他有问题,不过是脑子有问题!”棠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显然是没把付斯年的话当成真。
付斯年勉强笑笑,把对话就此停住,主动配合棠瓷的动作撕剪开裤子让她给伤口消毒缝针。而棠瓷也似乎不想把这个话题聊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处理着伤口,各自在脑中思考着无数种可能。
******
Save新基地,负九层医疗区走廊。
卓刃穿着医疗衣从其中一间安全病房走出,站在门口观望病床上熟睡的任子火半晌,才以指纹锁定了门,移动脚步向走廊东侧走去。
走廊另一端的暗处,一道身影正站着那里注视着卓刃的背影。
忽然,卓刃的脚步一顿,皱了皱眉后,转头看着背后那空荡荡的走廊,以警惕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此时此刻,那身影正紧张地贴靠在墙壁边一动不动,甚至屏住呼吸躲避卓刃的探查,一直到卓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后,那身影才终于从暗处走出,迅速地走到任子火所在的病房,举起套着指纹套的食指,解锁了病房的密码锁,成功地进入了病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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