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婚后一个月,我见了他三次。
第一次是领证当天晚上,我真去了。
不是没饭辙,是想把话说清楚。
他忙着烤串,头也不抬地听我说。
“公司是我的,债也是我的。跟你没关系。等哪天我妈那边消停了,咱俩就去把婚离了。这段时间你该干嘛干嘛,我不会打扰你。”
他往串上撒了把孜然。
“行,听你的。”
“你有什么要求吗?”
他把烤好的串递给我,想了想。
“以后少喝点酒。”
就这?
我捏着手里的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低头翻着炉子上的肉,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趁热吃,凉了膻。”
第二次是半个月后。
银行打电话催债,我坐在车里听着那头冷冰冰的声音,忽然不想回家。
开着车在老街上转,不知怎么就转到他那条路口。
他的摊子还亮着灯,但没客人。
他坐在小马扎上,低头看手机。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吃了吗?”
“没。”
“坐。”
他给我烤了十串肉,两串鸡翅,一条鱼。
我坐在那儿吃,他坐在旁边看手机,谁都没说话。
吃得差不多了,我开口:“上次你说的,要是离婚,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放下手机。
“你有事儿?”
“没有,就是问问。”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拿起手机。
“没想过。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第三次是一周前。
我妈堵在公司门口,骂我不孝,骂我脑子有坑,骂我跟个烤串的领证丢尽了她的脸。
我就站在那儿听,等她骂完,把车开走。
晚上,我去了他的摊子。
他正收摊,看见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能坐会儿吗?”我问。
他把小马扎放下,又坐回去。
“坐。”
我就那么坐着,他坐在旁边,两个人看着街对面的路灯发呆。
过了很久,我说:“我妈今天来找我了。”
“嗯。”
“她说你配不上我。”
他没吭声。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拿根签子在地上画圈。
“你觉着呢?”我问。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觉着,”他把签子放下,“这话应该你说了算,不是你妈。”
我愣了一下。
他又站起来,开始收摊。
“太晚了,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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