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当铺

第三十二章 当铺

那件事过去没几天，又来了一拨人。

这回是县城当铺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姓钱，是当铺的掌柜。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像个旧时代的人。

他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木箱子，站在我铺子门口。

“小先生，”他说，“求您帮个忙。”

我看着那木箱子，问：“什么东西？”

他让伙计把箱子放下，打开盖子。

里头是一尊佛像。

铜的，巴掌大，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蹲下来看。

钱掌柜叹了口气，说：“这是前几天收的。一个老太太来当的，说家里急用钱，当了这尊佛。我看了看，是件老东西，就收了。结果收进来之后，铺子里就开始闹。”

“闹什么？”

“夜里响。”他说，“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敲东西。起来看，什么都看不见。白天也有怪事，账本自己翻页，算盘自己响，东西自己挪地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前天夜里，有人看见这佛的眼睛亮了。”

我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

“那老太太，还找得着吗？”

钱掌柜摇摇头：“找不着了。她当的时候留了地址，我去找过，假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当的时候，说什么没有？”

钱掌柜想了想，说：“就说家里急用钱，别的没说。但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缺钱的。穿的衣裳虽然旧，但干净整齐，不像穷人家。”

我站起来，围着那佛像转了一圈。

佛像的眼睛闭着，铜锈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这佛，是从庙里来的。”我说。

钱掌柜一愣：“庙里？”

“对。”他说，“庙里供的佛，有香火，有灵性。被人偷出来当了，当然不乐意。”

钱掌柜脸色变了。

“偷的？”

“不一定。”我说，“也可能是那老太太从庙里请来的。请的时候没打招呼，就当成自己的了。佛不乐意，就闹。”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送回庙里去。”

“哪个庙？”

“附近最大的庙。”

钱掌柜想了想，说：“城西有个观音寺，挺大的。”

“那就送那儿去。”我说，“去之前，先烧柱香，说一声：佛爷，送您回家。”

钱掌柜连连点头，让伙计把箱子盖上，抬走了。

过了几天，他又来了。

这回是空着手来的，脸上带着笑。

“小先生，”他说，“送去了。观音寺的师父们接了，说这是他们庙里丢了好几年的佛像。不知道怎么被人偷走了，一直没找着。这回送回去，师父们高兴坏了，念了好几天经。”

“还闹吗？”

“不闹了。”他说，“从那天起，铺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没有。”

他非要给我钱，我不要。

他说：“小先生，往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去当铺找我。能办的，一定办。”

我点点头。

他走后，奶奶说：“这当铺掌柜，是个实诚人。”

“嗯。”

“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我点点头，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