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艰难的日子

第三十二章 艰难的日子

一

罗政开始找工作。

他四十多了，工作经验有，但行业不景气，合适的职位不多。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要么嫌他年纪大，要么工资太低。

一个月过去了，没找到。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找到。

他开始焦虑，开始失眠，开始怀疑自己。

二

秦晚柠一个人扛起了家。

她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点，就为了多挣点钱。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还了房贷、交了学费、付了生活费，所剩无几。

有时候月底，她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心里发慌。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在孩子面前，她得笑。在罗政面前，她得稳。

只有晚上，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她才敢捂着嘴，无声地哭。

三

孩子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

“妈妈，”有一天她问，“爸爸怎么不去上班了？”

秦晚柠说：“爸爸在找工作，还没找到合适的。”

孩子说：“那咱们家是不是没钱了？”

秦晚柠一愣：“你怎么这么想？”

孩子说：“你最近都不给我买好吃的了。”

秦晚柠心里一酸，抱住她：“不是没钱，是妈妈最近忙，没时间买。等周末，妈妈带你去买。”

孩子点点头，说：“妈妈，我不要好吃的了。你开心点。”

秦晚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四

王秀英知道这事后，来了。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罗政，半天没说话。

罗政低着头，不敢看她。

王秀英说：“罗政，你妈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一件事。”

罗政抬起头。

王秀英说：“你给我振作起来。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出事了就缩着，算什么？”

罗政说：“妈，我……”

王秀英打断他：“你什么你？晚柠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养家，一个人扛着。你呢？你在家窝着，等你老婆养你？”

罗政的脸红了。

王秀英说：“找工作难，谁不难？我当年下岗，四十五了，找不到工作。我去超市当收银员，一站就是一天，脚肿得穿不上鞋。我抱怨过吗？”

罗政低下头。

王秀英说：“罗政，你给我记住，你是男人。天塌下来，你得顶着。不是你老婆顶着。”

五

王秀英走后，罗政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对秦晚柠说：“晚柠，我想好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就去送外卖。”

秦晚柠说：“送外卖？”

罗政说：“对。先干着，挣点钱。总比在家闲着强。”

秦晚柠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要去送外卖。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行，你先试试。”

六

罗政真的去送外卖了。

第一天，他跑了十几个小时，挣了两百多块。回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但脸上有光了。

“晚柠，”他说，“我今天挣了两百多！”

秦晚柠看着他，眼眶湿了：“挺好的。”

罗政说：“以后天天跑，一个月能挣六七千。加上你的工资，咱们能对付过去。”

秦晚柠点头：“好。”

七

但送外卖不是那么容易的。

风吹日晒，雨淋雪打，天天在外面跑。有时候遇到不讲理的顾客，还要挨骂。有时候送晚了，要扣钱。有时候遇到交通事故，危险得很。

罗政干了两个月，瘦了十几斤，晒得跟煤球似的。

但他从来没抱怨过。每天回来，还笑嘻嘻的，给秦晚柠看他挣了多少钱。

秦晚柠看着他那张晒黑的脸，心里又酸又疼。

八

有一天，罗政送外卖的时候，遇到了以前的同事。

那个同事看见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罗政？你怎么送外卖了？”

罗政笑笑，说：“临时干干，挣点外快。”

同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罗政知道，他在背后肯定会说。说罗政混得不行，沦落到送外卖了。

他不在乎了。

面子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不能。

九

有一天晚上，秦晚柠问罗政：“你后悔吗？”

罗政说：“后悔什么？”

秦晚柠说：“后悔辞职做生意。”

罗政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悔。”

秦晚柠说：“那以后还做吗？”

罗政摇摇头：“不做了。我就老老实实上班，挣多少是多少。”

秦晚柠说：“那你就好好送外卖。”

罗政说：“好。”

十

那段日子很难，但他们都扛过来了。

秦晚柠每天上班，罗政每天送外卖，孩子每天上学。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虽然简单，但很温暖。

有时候秦晚柠会想，要是没出事，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还在还债，可能已经还完了，可能又攒了一点钱。

但不管什么样，他们都会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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