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交易

第三十章 交易

三天后，冷霜带着那部书，又去了太子府。

还是那个管事带她进去，还是那间书房，太子还是坐在书案后面。

冷霜跪下，把书放在地上。

“请殿下过目。”

太子拿起那部书，一页一页翻看。

他看得很慢，比周先生还慢。冷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

看了半个时辰，太子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你爹是个有骨气的人。”他说。

冷霜说：“谢殿下夸奖。”

太子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这书里写的是什么吗？”

冷霜说：“知道。”

太子问：“你知道这书要是传出去，会怎么样吗？”

冷霜说：“会死很多人。”

太子点了点头，说：“是，会死很多人。包括本宫。”

冷霜没说话。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爹当年查到的那件事，是真的。三皇子确实害死了先帝，周宰相确实帮了他。但你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冷霜摇头。

太子说：“没有人指使。是三皇子自己想当皇帝，周宰相想当从龙之臣。他们合谋，做了那件事。”

他看着冷霜，说：“本宫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等本宫知道的时候，证据已经被毁了。本宫想查，查不了。想报仇，报不了。只能忍着，等机会。”

冷霜听着，没说话。

太子说：“你爹查到了真相，写了这部书。他想把它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但他死了。死在自己家人手里。”

他看着冷霜，说：“你知道本宫为什么不杀你吗？”

冷霜摇头。

太子说：“因为本宫欠你爹的。”

他站起来，走到冷霜面前，低头看着她。

“当年你爹来找过本宫。”他说，“他告诉本宫，他查到了那件事，想请本宫帮忙。本宫没帮。本宫怕惹麻烦，怕得罪人，怕把自己搭进去。后来他死了，本宫一直后悔。”

他叹了口气，说：“本宫是太子，未来的皇上，但本宫做不到的事，太多了。”

冷霜抬起头，看着他。

太子说：“你爹要的真相，在本宫手里。但本宫不能公开。公开了，朝堂就乱了，江山就动了。本宫不能为了一件事，毁了整个江山。”

冷霜说：“民女明白。”

太子看着她，问：“你明白什么？”

冷霜说：“殿下要的，是天下太平。民女要的，是我爹的公道。这两样东西，有时候不能两全。”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他说，“比你爹还明白。”

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说：“人，本宫放了。书，本宫留着。但本宫给你一个承诺——等时机到了，本宫会把这书拿出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爹的公道，本宫替他要。”

冷霜跪下，磕了个头。

“谢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说：“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冷霜说：“民女明白。”

她站起来，退出去。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那部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霜转回头，走了。

出了太子府，周远在巷子里等她。

见她出来，他迎上去，问：“怎么样？”

冷霜说：“人放了？”

周远点头：“放了。周先生已经安全了。”

冷霜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远看着她，问：“书呢？”

冷霜说：“在太子手里。”

周远愣了一下：“你给他了？”

冷霜说：“给了。”

周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着，往回走。

走了很久，冷霜忽然说：“太子说，他欠我爹的。”

周远看着她。

冷霜说：“他说，当年我爹找过他，他没帮。后来我爹死了，他一直后悔。”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信吗？”

冷霜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但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是真的。”

周远问：“什么话？”

冷霜说：“他说，他要的是天下太平，我要的是我爹的公道。这两样东西，有时候不能两全。”

周远没说话。

冷霜也不说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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