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三十三

见面安排在三天后。

沈长明选的地址，是老街上的那个烧烤摊。

他说，那是沈默待过最久的地方。他想让陈婉看看，儿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那天下午，我陪着沈默先到。

老张正在备料，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哟，今天怎么来了？”

沈默没说话，只是在小马扎上坐下。

我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五点多，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口。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但五官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跟沈默一模一样。

她站在路口，看着这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走过来。

沈默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米远的距离。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默默……”

沈默没动。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沈默开口了，声音很哑。

“我过得好。”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好就好，好就好……”

她擦了擦眼泪，转头看见我。

“你是苏念吧？默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我愣了一下。

他给她看过我的照片？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谢谢你照顾默默。谢谢你给他一个家。”

她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长明来了。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陈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陈婉转过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悲伤，到复杂，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陈婉。”沈长明开口，声音发颤。

她看着他，没说话。

“对不起。”他说。

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

“沈长明，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完。”

她转身，看着沈默。

“默默，妈不打扰你。妈就是想看看你。看到了，就够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阿姨。”

她停住了，没回头。

“您住哪儿？”

她沉默了一下。

“老街那边，有个小旅馆。”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明天中午，您有空吗？”

她看着我，愣住了。

“我想请您吃饭。咱们娘俩，好好聊聊。”

她的眼眶又红了。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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