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抉择

第三十三章 抉择

光里，有很多东西。

不是实物，是记忆。

沈南看到了很多很多。

看到了那些东西从遥远的地方来，落在这颗星球上。那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类，只有一些简单的生命。

它们看着那些生命慢慢进化。

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

从水里到陆地，从陆地到天空。

它们一直看着。

看着恐龙出现，又消失。

看着哺乳动物崛起。

看着人类诞生。

看着人类从狩猎采集，到农耕，到工业，到科技。

它们一直看着。

然后，它们老了。

活了太久太久，终于要死了。

死之前，它们想做一件事。

找一个继承人。

一个能接替它们，继续看着这个世界，保护这个世界的继承人。

它们选中了变异人。

因为变异人能承受它们的力量。

但还不够。

它们还需要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被力量改变的人。

用普通人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然后告诉它们——这个世界，值不值得保护。

沈南看到了这些。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你看到了。”

沈南点头。

“看到了。”

那个声音问：“你觉得，这个世界值得保护吗？”

沈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末世以来，看到的一切。

丧尸，死亡，痛苦，绝望。

人吃人，人杀人，人害人。

将军的实验室，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

老洪那些人贩子，那些被抓走的变异人。

还有——

还有那些好的。

张奶奶，周奶奶，林小苗，林远，猴子，小燕，老郑，阿诚。

还有书以奎。

还有大黑。

还有囡囡。

还有那些逃难的人，那些想活下去的人。

那些在末世里，还保持着一丝善良的人。

她想起张奶奶把最后半个馒头给不认识的孩子。

想起小燕拼命练刀，要变强保护大家。

想起书以奎站在墙后面，面对几百个敌人，一步不退。

想起囡囡用尽全力，赶走丧尸，保护所有人。

这个世界，有坏。

但也有好。

有很多很多的好。

“值得。”她说。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好。”

一道光从深处飞来，落进她身体里。

沈南浑身一震。

然后，她感觉到——

不一样了。

她能看到了。

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到那些地底的东西。

看到它们微笑着，看着她。

看到它们慢慢消散。

像雾一样，慢慢消散。

它们走了。

把这个世界，留给了她。

和所有的变异人。

和所有的普通人。

光散去。

沈南睁开眼睛。

囡囡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

“姐姐，你还好吗？”

沈南点点头。

“还好。”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

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个生命。

都能感觉到。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消散的光。

“谢谢。”她说。

那些光闪了闪，像在回应。

然后，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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