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亲戚们的态度

第三十三章 亲戚们的态度

一

罗政破产的事，亲戚们都知道了。

有人同情，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罗芳打电话来，说：“弟，你别着急，慢慢来。我这儿有点钱，你先拿着用。”

罗政说：“姐，不用，我们自己能行。”

罗芳说：“什么不用？我是你姐，我不帮你谁帮你？”

罗政眼眶红了，说：“姐，谢谢你。”

罗芳说：“谢什么谢，好好干，别让晚柠一个人扛。”

二

罗刚也来了。

他拎着一袋子钱，往桌上一放：“十万，先用着。不够再说话。”

罗政说：“哥，我不能要你的钱。”

罗刚瞪他一眼：“什么不能要？我是你哥，给你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罗政说：“我怕还不上。”

罗刚说：“还不上就慢慢还，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我等着。”

罗政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罗刚拍拍他的肩膀：“弟，生意场上栽跟头正常。爬起来就行。别让人看扁了。”

三

王秀兰也来了。

她从乡下赶来，拎着一篮子土鸡蛋，还有一包钱。

钱是用手绢包着的，一层一层打开，有新的有旧的，有整的有零的，加起来两万块。

“晚柠，”她说，“这是我攒的养老钱，你先用着。”

秦晚柠说：“小姨，这钱我不能要。”

王秀兰说：“怎么不能要？我是孩子姑奶奶，我帮自己侄孙女，应该的。”

秦晚柠眼眶红了，说：“小姨，您自己也不容易。”

王秀兰说：“我不容易什么？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孩子要养。”

秦晚柠抱住她，说不出话来。

四

但也有不一样的。

有个远房亲戚，平时跟罗政家走动不多，听说这事后，打电话来“关心”。

“罗政啊，听说你做生意赔了？赔了多少？”

罗政说：“不多。”

那人说：“不多是多少？三十万？五十万？”

罗政没说话。

那人说：“哎呀，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有赔。你年轻，还能挣回来。不像我们，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

罗政说：“是，您说得对。”

那人说：“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罗政说：“送外卖。”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送外卖？那能挣几个钱？不如找个厂上班，稳定。”

罗政说：“先干着，慢慢来。”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知道，那个人是来看笑话的。

五

秦晚柠那边的亲戚，态度也不一样。

林美玉不用说，心疼闺女，恨不得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掏出来。秦建国也说了，缺钱就说，他那儿还有点。

但也有阴阳怪气的。

有个表姨，听说这事后，专门打电话来“慰问”。

“晚柠啊，听说你家罗政做生意赔了？赔了多少？”

秦晚柠说：“没多少。”

表姨说：“哎呀，男人就是这样，想发财，结果栽跟头。你得管着他点，不能让他乱来。”

秦晚柠说：“是，您说得对。”

表姨说：“那你现在一个人上班养家？辛苦不辛苦？”

秦晚柠说：“还行。”

表姨说：“还行就好。女人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现在男人靠不住了，就得靠自己。”

秦晚柠说：“是，您说得对。”

挂了电话，她摇摇头，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六

孩子在学校里，也遇到了一些事。

有个同学问她：“你爸爸是不是送外卖的？”

孩子说：“是啊。”

那个同学笑了：“送外卖的？好low啊。”

孩子说：“什么low？”

那个同学说：“就是土，没出息。”

孩子回到家，问秦晚柠：“妈妈，爸爸送外卖，是不是没出息？”

秦晚柠愣住了。

她蹲下来，看着孩子的眼睛，说：“谁说的？”

孩子说：“同学说的。”

秦晚柠说：“同学说得不对。爸爸送外卖，是为了挣钱养家。他每天风吹日晒，很辛苦。这是有出息，不是没出息。”

孩子说：“真的吗？”

秦晚柠说：“真的。你记住，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丢人。丢人的是不劳而获。”

孩子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孩子对罗政说：“爸爸，你辛苦了。”

罗政愣了愣，然后眼眶红了。

七

那段日子，罗政送外卖送得更起劲了。

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有时候遇到大雨，他穿着雨衣，在雨里跑。有时候遇到大雪，他推着电动车，在雪里走。

但他从来不抱怨。

因为他知道，家里有老婆孩子在等他。

八

有一天，他送外卖到一家公司，碰见了以前的老板。

老板看见他，愣了愣，然后说：“罗政？你怎么干这个了？”

罗政笑笑，说：“临时干干。”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以前在公司干得不错。要是想回来，随时欢迎。”

罗政愣了一下，说：“谢谢老板。”

那天晚上，他跟秦晚柠说了这事。

秦晚柠说：“你怎么想的？”

罗政说：“我想回去。”

秦晚柠说：“那就回去。”

罗政说：“可我现在送外卖，也挺好的。”

秦晚柠说：“送外卖是挺好的，但你不是想干这个。你以前是做管理的，有经验，有能力。回去做老本行，对你更好。”

罗政看着她，说：“晚柠，谢谢你。”

秦晚柠说：“谢什么？”

罗政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九

罗政回了原来的公司。

老板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工资比以前低一点，但稳定。他干得很卖力，每天早来晚走，把工作做得漂漂亮亮。

秦晚柠继续上她的班，继续挣钱养家。

两个人一起努力，慢慢把债还了。

十

一年后，他们还清了所有的债。

那天晚上，罗政拿出一瓶酒，说要庆祝。

秦晚柠说：“庆祝什么？”

罗政说：“庆祝咱们又站起来了。”

秦晚柠笑了，说：“好，庆祝。”

两个人喝了一点酒，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罗政说：“晚柠，这一年，辛苦你了。”

秦晚柠说：“你也辛苦。”

罗政握住她的手，说：“以后，我不会再犯傻了。”

秦晚柠说：“记住你说的话。”

罗政说：“记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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