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归来的力量

第三十一章 归来的力量

从光之城回来之后，囡囡变了。

不是外表，是内里。

她坐在悬崖边的时候，不再只是闭着眼睛感知周围。有时候她会睁开眼睛，看着远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沈南问她看到了什么。

她说：“看到了很多。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山，有水，有人，有动物。还有……它们。”

“它们？”

“那些地底的东西。”囡囡说，“它们还在。看着我们。”

沈南心里一紧。

“它们……想干什么？”

囡囡想了想，说：“什么也不想干。就是看着。它们说，这是我们的世界了。它们只是看着。”

沈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东西，给了囡囡力量。

然后，就只是看着？

囡囡好像看出她的疑惑，拉着她的手说：“姐姐别怕。它们不会伤害我们。它们只是……老了。”

老了。

这个词，让沈南想起那团光说的话。

“我们快死了。”

活了比这颗星球还久的东西，也会死。

那它们死了之后呢？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囡囡说：“变成我们的。”

沈南看着她。

这个孩子，才六岁。

但她知道的东西，比所有人都多。

那天下午，有人从山下上来。

不是逃难的，是熟人。

阿诚。

那个曾经给将军送信的信使。

他站在小门外，举起双手。

“别打，我是来送信的。”

书以奎让他进来。

阿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将军的信。”

书以奎接过信，拆开。

看完，他递给沈南。

信很短。

“找到那头鹿了。它在带我去一个地方。如果我没回来，将军的位置，给你。将军。”

沈南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阿诚说：“将军进山了。去找那头鹿说的那个地方。他说，如果一个月内他没回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书以奎皱眉。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阿诚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阿诚看着沈南，说：“他说，那个叫沈南的女人，比他想的聪明。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他想再见她一面。”

沈南愣住了。

书以奎的脸沉了下来。

“他想见你？”他问沈南。

沈南摇头。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书以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收起来。

“等一个月。”

一个月后，将军没回来。

阿诚又来了一次。

这次，他带了一队人。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投奔的。

“将军走的时候说了，”阿诚说，“如果他没回来，让我们来找你们。跟着你们，比我们自己强。”

沈南看着那些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概二十多个。

他们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也有一点点希望。

她看向书以奎。

书以奎点点头。

“留下吧。”

那些人欢呼起来。

老鹰嘴的人，又多了。

将军的人带来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药品，武器，工具，种子，还有几个懂技术的人——医生，木匠，铁匠，甚至还有一个以前是老师。

老鹰嘴，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聚居地了。

书以奎和沈南商量着，重新分了工。

阿诚被任命为外勤副队长，跟着猴子。那几个懂技术的，专门负责修缮和制造。医生开了个小诊所，老师开了个小学堂。

日子一天天过去。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夏天又来了。

老鹰嘴，越来越热闹。

人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多，田地越来越多。

但沈南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将军到底去哪儿了？

那头鹿，带他去了什么地方？

他还活着吗？

那天晚上，她把这个问题问书以奎。

书以奎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他既然把人都送来了，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你是说……他故意去的？”

书以奎点头。

“他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冒险。那头鹿肯定告诉他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去看，然后……就没回来。”

沈南沉默。

将军那个人，她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的基地里。那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冷漠，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次，是在对峙的时候。那时候他被她将了一军，眼里有恨，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她想再见她一面。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那天夜里，沈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四周都是雾，绿色的雾。

雾里，有一个人走过来。

是将军。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但已经破破烂烂了。脸上有伤，身上有血，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她，笑了。

“你来了。”

沈南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将军说：“我找到那个地方了。那头鹿带我去的。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沈南摇头。

将军说：“有答案。所有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会有绿雾，为什么会变异，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说：“但我回不去了。所以，我把答案留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石头。

很小，很圆，泛着淡淡的绿光。

“拿着它，”他说，“它会带你去。”

沈南伸手去接。

就在她碰到那块石头的瞬间，将军消失了。

雾散了。

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

书以奎睡得很沉。

大黑趴在地上，也睡着。

她轻轻坐起来，想下床。

然后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她枕头旁边。

一块石头。

很小，很圆，泛着淡淡的绿光。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沈南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看。

是真的。

不是梦。

将军真的来过？

还是……

她想起那团光说的话。

“我们活了很久很久。”

也许，有些东西，比人更强大。

也许，将军真的把答案，用某种方式，传递给了她。

她握着那块石头，坐了很久。

天亮的时候，她去找书以奎。

把石头给他看，把梦告诉他。

书以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去吗？”

沈南点头。

“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那些答案。”

书以奎看着她，说：“我陪你去。”

沈南摇头。

“你不能去。你得留在这儿。”

书以奎皱眉。

“沈南——”

“听我说。”她打断他，“这次可能很危险。比之前都危险。如果有人要留在外面，应该是你。”

书以奎沉默。

沈南继续说：“你留下，保护大家。我带着大黑，带着囡囡，去那个地方。如果有什么事，她能帮我。”

书以奎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点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沈南笑了。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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