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燕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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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7 16:28:33

第三百一十一章 燕羽

  “哈哈,那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张达说,“连我家都有赏赐,此次赶走匈奴你功绩最大,怎么都不会差的!”

  众人纷纷打趣,燕羽随手又开了一坛。

  祝澜盯着手中酒杯,上好的烈酒仿佛一整块琥珀盛在杯中,他长叹一声一口气闷了,说∶“此间事了,我要回家娶妻了。”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张达挠挠头∶“也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说不得我这次,也要被家里逼着娶一个了。”

  戚百里说∶“那姑娘长什么样?”他问的是祝澜。

  祝澜以手支着下巴想了想,一笑∶“记不清了。我十六岁从军,现在已经有八年了。她是我青梅竹马,听说一直在老家等着我,现在她也十八了,不能再耽搁了。”

  宋阳感叹∶“青梅竹马啊……”

  戚百里调侃∶“怎么,你也有一个?”

  “有,不过早嫁人了。”宋阳说,“现在匈奴平定,中原一统,天下太平,也没什么打仗的地方了,回家结婚挺好的。”

  戚百里夸张地说∶“不会只有我没有青梅竹马吧?”

  张达与他同在∶“我也没有。不过远房亲戚家有几个表妹,在家养的跟霸王花似的,真怕我家老子饥不择食给我安排上了。”

  戚百里又问燕羽∶“你呢?”

  燕羽言简意赅∶“没有。”

  这回答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镇守西北这么多年,燕羽连家书都不曾写过一封。他是孤儿,凭自己拼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在坐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敬佩他,不然也不会挨着燕羽的冷脸和他打交道,还约好了回京后上祭鹤楼来吃一顿。

  戚百里八卦地揽住燕羽的脖子∶“你也到了年纪了,而且西北无战事,现在回京估计很久都不会再走了,何不趁机会找个好媳妇呢?”

  燕羽拍开他的手∶“没兴趣。”

  “哎呀,你没兴趣是没碰上喜欢的人,等你碰上了,你就有兴趣了。”张达对兄弟的感情事十分在意,“要是你不好意思呢,也可以告诉我,我让我家老头子出面帮你问问。”

  张达和戚百里家里都有在朝中当官的人,论人脉比燕羽这个新封的吴钩将军好多了。

  燕羽挑了挑英气的剑眉,俊美的脸上是一片木然∶“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戚百里笑着打哈哈∶“看来是缘分没到,好了,不说了,吃菜吃菜,菜都凉了。”

  席间又恢复了杯盏交错的声音。

  燕羽内心颇有些无聊,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祭鹤楼精心打造的酒杯,和夹着一根竹筒没两样。

  成家立业,后者便罢了,前者有什么意思呢。

  他觉得自己的心是冷的,和西北凛冽的寒风一样。

  随意放下杯子,燕羽向外看去。祭鹤楼下又来了一辆马车,精致华丽,四角垂着风铃,是京中那些贵族女子坐的,在这里并不算稀奇。

  他正要收回目光,可是马车上下来的人却让他凝住了。

  后面下来的那名少女,即使只是一个侧颜,也足以看出她是如何的美丽。但再美丽的女子,也不能让燕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是因为那名女子右眼角下鲜红的小痣。虽然隔着一些距离,但是因为女子皮肤雪白的缘故,那颗痣显的格外明显。

  燕羽一向波澜不惊的墨黑眼瞳闪过了一丝奇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疑惑。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去∶“你在看什么?”

  燕羽眸光闪了闪,问道∶“楼下那辆马车是谁家的,你们知道么?”

  戚百里向他所指的马车看去,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临枫小筑的。”

  “临枫小筑?”燕羽并不熟悉。

  张达给他解释∶“临枫小筑是贵族女子学习的地方,掌管那里的是云姬夫人。怎么,你看见云姬夫人了?”

  燕羽说∶“我不认识什么云姬夫人。”

  戚百里心想也是∶“那你问什么?”

  “好奇罢了。”燕羽转移了话题,“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戚百里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我们什么也没说,吃个饭还走神,燕羽你不得罚酒三杯?”

  燕羽自知失言,他们不是好糊弄的,十分干脆地倒了三杯,喝了个干净。

  在祭鹤楼吃完饭,云姬夫人便和赵经玄分别回了临枫小筑和温煜侯府。

  和风陵皇宫比起来,侯府里面要冷清许多。下人们都不是风陵的人,所以赵经玄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府中人情味淡的像一缕薄烟,往来的下人安静木纳,府中的主人一个醉心画画,一个大部分时间待在临枫小筑,生活过的如一碗白开水。

  赵经玄先去书房见了温煜侯,看他精神还不错,微微有了几分暖意∶“父亲。”

  温煜侯停下画笔,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是。云姬夫人今日带我去了祭鹤楼。”

  温煜侯说∶“你不必把什么都告诉我。”

  赵经玄侧过头,耳环上的明珠流转着温润的光,她轻勾唇角,道∶“我只是觉得告诉父亲,能让父亲放心。”

  温煜侯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要做什么不用问我的意见。”

  “我什么都没想做,”赵经玄深吸一口气,“我先告辞了,父亲。”

  出了书房,赵经玄心里有些无奈。她不知道父亲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风陵国的灭亡,他的内心应该更不好受。眼见他和以前一样生活,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翌日,赵经玄到临枫小筑上课。

  昨天她和云姬夫人出门的事有一些暗中关注着她们的人已经知道了,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姝天院,率先便有人开口笑问∶“听说昭河公主昨日和夫人一起去了祭鹤楼?”

  赵经玄脚下步伐一顿,目光向她看了过去,点了点头∶“没错,想不到苏韫小姐消息这么灵通。”

  苏韫脸上有几分尴尬∶“哪里,我只是听说的罢了。”

  赵经玄认真地看着她∶“那苏韫小姐耳目可真灵便。”

  苏韫撇过了头,不再和她搭话。

  赵经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另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云姬夫人这么有兴致和昭河公主上祭鹤楼吃饭,想必昭河公主很让她满意吧?琴学的怎么样了?今日正好要考察琴艺,不如露一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呐?”

  说话的是齐若怜,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上是新染的蔻丹,话语中的矛头直往赵经玄而去。

  房间里有女孩偷偷笑了起来,赵经玄的本事嘛,她们这一年了可什么都没看到,早就不以为意了,只是云姬夫人还一直向着她。

  赵经玄知道齐若怜无意中发现了她琴艺不精的事,她云淡风轻道∶“我才艺稀疏,哪里比得上齐小姐。”

  齐若怜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正好这时云姬夫人来了,她便闭上了嘴。云姬夫人最不喜到处嚼舌根的人,姝天院的人都知道,出了临枫小筑她管不着,里面还是她说了算的。

  云姬夫人来了后也没有废话,正如齐若怜所说,今日考察琴艺,各人都要演奏一首曲子。

  轮到赵经玄的时候,云姬夫人轻咳一声∶“你便演奏《梅花引》吧。”

  旁边有人低声道∶“这是去年学的曲子了……”

  “我们弹的都是新学的,她倒好,夫人真偏向她呢。”

  云姬夫人面色不变,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赵经玄蹙眉,手指按在琴弦上,流畅地弹奏出了《梅花引》。这首曲子是十分有名的曲子,意在表现出梅花高洁的品质,许多人都听过,院中的人听着,心想在和平常的没什么两样嘛,还以为昭河公主能弹的多惊艳呢。

  弹到一半,云姬夫人突然开口∶“停。”然后去看下一个。

  赵经玄停下手指,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云姬夫人一眼。她感觉云姬夫人已经听出来了,梅花引不是那么好弹的,她虽然学习了一年,但只能弹出标准的音谱,而没有动人的风致和韵味。前半段已经是她最好的水平了,后半段再弹下去就露出老底了。

  琴棋书画,除了书还能看,其他的她是真不擅长啊。

  赵经玄惆怅地想,说好只是学习一下宁国的礼仪呢?

  前面的齐若怜嗤笑一声∶“有些人就像一尊花纹好看的瓷瓶,外表看上去鲜亮,里面却是空的。”

  赵经玄怼了回去∶“瓷瓶摆放着至少赏心悦目,树上的野果再怎么新鲜也是有毒的。”

  “你——”齐若怜柳眉竖起,云姬夫人一声“安静”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大家考完了,便先散了吧。”

  云姬夫人携着侍女离开,赵经玄觉得姝天院里有些闷便出了院子,坐在长廊上看清波湖里盛开的荷花。

  齐若怜和玩的好的女子也出了院子,正在另一边讨论赵经玄。

  苏韫说∶“怜儿,你不是说赵经玄不会弹吗?”

  齐若怜冷冷道∶“估计就会《梅花引》吧。”

  “也不知道云姬夫人那么维护赵经玄干嘛,凭她那张脸吗?除了长的好看她有什么好的!”

  “你不懂,说不定是圣上的意思呢……”

  “圣上?圣上都五十多岁了,这几届选秀都取消了,还真看上了赵经玄?”

  容之雪瞪了谈起武元帝的那两个人,警告道∶“妄议皇上,小心你们的脑袋!”

  那两人消了声,苏韫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便换了话题∶“说起来,你们见过太子没有?”

  齐若怜瞪了她一眼∶“怎么?你看上太子了?”

  苏韫嘴角一抖∶“哪有,再说怜儿你喜欢太子我们都知道嘛,我就问问。”

  容之雪道∶“是啊,七夕节还有两个月,听说宫中会设宴,怜儿你会去吗?”

  “这个嘛,宫中设宴,我家往往是有邀请的……”齐若怜说到这里,脸上有几分得意,“听说七夕那天,圣上有意给太子赐婚呢。”

  “那怜儿你不是有机会了?”

  “哼,再说吧。”齐若怜当然想找机会抓住太子的心,不过七夕节其实并不是他们这些贵族和官员们的主场,而是后宫嫔妃们争宠的时候,她也只是去混个脸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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