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谁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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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7 16:28:33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谁敢动手

  突然马车前一阵“吁——”的声响,赵经玄措手不及将茶水打翻在地,京墨小小的身子也因着摔到一旁。

  “京墨!”赵经玄扶住车厢壁,剧烈的动作引得左肩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却也在此时忍住不去管。

  “怎么样?摔疼哪里了没有?”

  因着天冷穿的厚实,小团子在车里滚了一圈,此时爬了起来懵了半天,瘪了瘪嘴巴,没有哭出来,委屈的不得了,小声说道。

  “没有痛痛。”

  赵经玄松了一口气,却被伤口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嘶——”

  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听到前面副将的声音洪亮敦实。

  “末将周阳参见穆亲王殿下。”

  一个浑厚略显老成的声音响起,却是出言倨傲。

  “周副将,你隶属镇国将军麾下,本该在盛京三营中,为何出现在此?镇国将军何在?这马车里是何人?”

  一开口就是致命三连问,让赵经玄想起之前秦修为他科普的,朝中一直仗着自己是皇帝亲伯父,却与嫌皇帝年幼不会处理朝政,因此与皇派对着干的一大党羽派首。

  穆亲王秦远卓。

  “亲王殿下,末将领命行事,望殿下莫要为难末将。”周阳闭口不言。

  只听穆亲王冷笑一声,“怎么?老夫身为一品亲王,掌丞相之印,问不得你个小小军三营副将?”

  周阳坚守在马车前,一动不动。

  “军令如山,亲王殿下请恕末将怠慢之罪。”

  此话一出,只听一阵兵戈之声,竟从朱雀门内跑出了一队禁卫军,将马车团团围住,周阳只身一人,站在马车前,连宝刀都未亮出。

  马车内的赵经玄将京墨抱在怀里,咬着牙一阵心悸。

  秦修带着人都去皇城的白虎门了,纵然周阳是秦修的心腹,战场上带下来的战士,以一敌十轻而易举。但问题是,在皇城脚下,但凡周阳动了手,恐怕此生仕途便只能停留在此了。

  穆亲王也是占着这一点优势,巴不得周阳早些动手。

  小团子被外面那些禁卫军抽出兵器的铁戈声惊到,不安的动了动,赵经玄伸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

  穆亲王在朝中横行霸道,连皇帝都要因着他皇伯父的身份敬他三分,除了手握兵权的秦修,朝中唯一能使他忌惮的便只有一人。

  小皇帝背后,那个入了临渊阁的第一女子——淮溪公主秦碧落。

  赵经玄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与那个全身都是脑子的公主明明千差万别好嘛?!

  “周副将,你当真不让?”

  穆亲王淡淡道。

  周阳眼眸都不带眨动的,“末将谨遵将军之令,护得此车周全。”

  “那好……”穆亲王懒懒的将手臂抬起,四周围着的禁卫军皆身体紧绷,只待一声令下。

  “咳咳。”

  穆亲王动作顿住,只见马车微动,雕花的木车门被从内打开。

  藏青色的车帘被拉开,先入人眼帘的便是一双绣着飞花的步履,一身普通的锦衫,外面套着一件墨狐毛裘,三千青丝挽起的高高发鬓,一出来便被寒风吹起,贴着人雪白的面容落下,将她漆黑的宛如黎夜般的眼眸露出,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微微眯起。

  薄唇微启,明明是女子轻柔的嗓音,却透着一股子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傲气。

  “本公主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寒风未动,众人却觉得四周更冷三分。

  看不出感情的眼眸流转,似深渊凝视,赵经玄面无表情的盯着众人。

  “见本公主不懂行礼?”

  众人这才恍悟,本剑拔弩张的禁卫军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参见公主殿下。”

  穆亲王也是半晌才反应过来,唇角微微抽动许久,才勉强勾起了一个算是微笑的弧度。

  “碧落?”

  赵经玄也象征性的勾起了唇角,却不见半点笑意,“皇伯父。”

  穆亲王确定了眼前的人,这才恢复了自身的从容,笑意真诚。

  “哎,你为国祈福前往南山寺一去四年,百姓都在白虎门前迎你回宫,老夫担心皇城安危,加紧了禁卫巡视,却没想你从这里走,差点闹了误会你看看。”

  “皇伯父忧心忧国,当真是碧落之辈的榜样。”赵经玄微笑着附和着,“碧落身体不适,兄长体恤,烦劳周副将送我从朱雀门入宫。”

  穆亲王一听,连忙关怀道“身体不适?可有要紧?怎么不早些让太医去瞧瞧?”

  “并无大碍,多谢皇伯父关心。”赵经玄不咸不淡的回道,脸色已然有些苍白。

  穆亲王笑着摆手,让本在地上一直跪着的禁卫军退了回去,将朱雀门大开,道。

  “瞧老夫的脑子,碧落一路舟车劳顿,合该回宫修整片刻。若有闲暇,再与老夫叙叨这几年的收获?”

  赵经玄微微颔首,朝穆亲王福身一礼,“如此,碧落便先行入宫,日后再拜访皇伯父。”

  话落,赵经玄便在穆亲王和蔼的目光中入了马车内。

  目送周阳驱着马车入了宫门,穆亲王脸上挂着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向身侧的人沉声吩咐道。

  “传信,秦碧落已回宫。然后去查南山寺,她这般避着老夫的话,比往日内敛这么多,一定有问题。”

  身边的人低低的应声而退。

  “呜……娘亲!”

  在稚气的哭喊声中,面无血色的赵经玄被人抱进了寝殿之内,侍女将她身上的墨狐毛裘解下来之后,只见里面的锦衫已经被肩头流出的血浸红了大半。

  周阳将她放在床榻上,就带着京墨和下人退出了寝殿,只留下女医官和侍女在内处理伤口。

  “呜……”小团子上次见到那么多血的时候还是在雾绵山上,当时情况紧迫,容不得他撒娇哭泣,只能听赵经玄的话,死死压着自己的惊慌不安,紧紧的跟着她。

  而如今赵经玄根本顾不上他,从她与穆亲王对峙之后回到马车里,便满头冷汗撑不住的昏迷了过去。

  小团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哭声都压在嗓子里,白嫩的小脸全是泪痕,好不可怜。

  “参见陛下。”

  一声声唱喏下,披着黑锦绣金龙纹袍子的少年疾步走进了青阳宫。

  周阳也紧随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少年看了眼紧闭大门的寝殿,询问道。

  “长姐她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公主殿下旧伤复发,已经有女医官在里面处理了,应该无大碍。”周阳恭敬道。

  秦湛这才稍微放下了些心,余光瞥见蹲在一角小声哭的团子。

  “啧?这是长姐带回来的孩子?”

  话说着,他便毫无皇帝架子上前,也学着小团子的模样蹲了下来,身后的侍从也不跟上,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皇帝问小团子。

  满是泪痕的小团子抬头,看了一眼他。

  皇室血脉很养人,即便本身不好看也能被养的雍容富贵。更别说本身就继承优良基因的少年皇帝,一双与赵经玄一般的黑瞳,红唇白齿,笑起来唇角甚至还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不像个皇帝,倒像是街头巷尾总是仰着笑容的无知少年。

  小团子吸了吸鼻涕,瘪着嘴巴低头吭哧半天,秦湛才听到他奶声奶气的话。

  “京墨。”

  “喏。”修长的手递来一方锦帕,他笑着对小团子说道。

  “阿湛,不过你要叫我舅舅哦。”

  小团子愣愣的看着他的笑容,秦湛也大大方方的让他看,趁他不再哭的时候伸手替他擦起了眼泪和鼻涕。

  “男子汉,可不许再哭鼻子了。”

  大殿前,众人听到少年皇帝对一个四岁幼童如是说。

  赵经玄伤势稳定之后,才允许秦修和秦湛来探望。

  冬月过半,这日大雪终于迟迟而来。

  寝殿内点起了三个炉子,赵经玄卧在床榻上,被子底下还塞了两个汤婆子,手里抱着一个暖炉。

  京墨扒着木窗看着窗外大雪纷飞。

  秦修和秦湛踏雪而来。

  “呼,还是长姐这里暖和。”

  秦湛进了寝殿就急忙把积了雪的披风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宝蓝色夹袄,凑到炉子边上。

  秦修还是比较担心赵经玄的伤势,便在殿前询问了医官,屏退了左右,迟一步坐在一旁的软塌上,“伤可好些了?”

  这阵子静养的快要坐地成佛的赵经玄道。

  “已经无碍了。”

  其实可以走一走了,只不过外面愈发的冷,赵经玄不愿动而已。

  秦修默了片刻,慎重提道。

  “外边的人都知道淮溪公主回宫的消息,碧落,你不能再逃避了,临渊阁的齐老已问我三次你的归期,雪后你便要入朝听政。”

  闻言赵经玄瞬间头大,“什么听政?”

  “这场雪后,入朝听政。”秦湛好心为长姐重复了一遍。

  赵经玄愣了半晌,犹豫的摊牌。

  “那个,你们听我解释啊。”她咬了咬牙,看着盯着她的两个人,缓缓道。

  “其实,我失忆了。”

  ……

  一片寂静。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

  秦湛和秦修异口同声。

  趴在窗户前看雪的小团子闻声吧嗒吧嗒的跑了过来,挡在两人面前,拉住赵经玄放在床榻边上的手。

  赵经玄叹了口气,看着小团子,沉声道。

  “就是京墨出生之时,我身体遭到重创,昏迷了七天,醒来后什么也记不得了。”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些许,厚重的云层逐渐透了一丝丝微光。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秦湛问道。

  赵经玄立刻保证,“除了你们二人,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那日的穆亲王,若是当朝局势真的如秦修之前所说的形势严峻,那么赵经玄伪装无事,让穆亲王一如既往的忌惮她才是最好的。

  但前提是,临渊阁那里不能露馅。

  临渊阁可是集聚了当朝元老,皇帝智囊团的存在,只有更精明的人没有最精明的人,赵经玄很有自知之明,她的演技也就能猝不及防的唬一下子穆亲王,再多就不行了。所以此刻摊牌,才是对她和京墨最有利的局面。

  “此事,还需要商议。”

  秦湛的神情已然没了笑意,眼眸边缘圆润,薄唇与赵经玄有几分相像,眉宇霆锋,这般姿态,确然流露出了一丝帝王之气。

  稳重,睿智,不怒自威,让人无法直视,也难以看透想法。

  有几分仁帝之姿。

  赵经玄点头,握了握小团子的手,突然道。

  “对了,”她看向秦湛,微微一笑。

  “过了二月京墨便五岁了,可有老师为他启蒙?”

  秦湛没想到她提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之后,蓦的笑了起来,宛如之前一般。

  “长姐放心,京墨若是你所出,太傅教导他都可以。”

  “那便好。”赵经玄点头。

  “但是,”秦湛抬眸满脸的疑惑。

  “我们要为京墨找个父亲啊长姐。”

  若是京墨出自淮溪公主,那么公主未婚生子可是皇室辛密,短时间还好,之后可如何解释他的出身?

  而至今皇宫无人得知京墨的真实身份。

  除非赵经玄成亲或者招纳驸马,京墨才算是名真言顺的皇室之子。

  思来想去,秦湛一拍大腿!

  “不如,今年宫宴就招诸侯王爷入京,为长姐挑选夫婿!”

  赵经玄疯狂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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