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归来

第三十二章 归来

冷霜重新出现在京城的那天，是个晴天。

她换了身打扮，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小丫头，而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一身青布衣裳，头发挽起来，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她在街上走，一边走一边看。

两年没出来，京城变了不少。多了几家新铺子，少了几家旧铺子，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那么热闹。

她走到冷府门口，停下来，看着那扇大门。

大门还是那样，朱红色的，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但进出的人不一样了。

她看见冷渊从里面出来，骑着一匹马，后面跟着几个仆从。两年不见，他胖了些，也老了些，但还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冷渊没看见她，骑着马走了。

冷霜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又去了户部衙门。

户部在城东，挨着皇宫，是一大片灰瓦青砖的房子。门口有官兵守着，闲人不能靠近。

冷霜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看了半个时辰，她看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冷正明。

两年不见，他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精明里透着阴冷。

他穿着一身官袍，从衙门里出来，上了一辆马车，走了。

冷霜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两年前，周先生说的话。

“你有的是时间。等那些人对你放松警惕了，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了，你再动。”

现在，冷正明出来了。

他以为没事了，以为风头过了，以为可以东山再起了。

他不知道，有人在等着他。

冷霜转身走了。

晚上回去，她把白天看见的告诉周远。

周远听完，问：“你想怎么做？”

冷霜想了想，说：“先看看。”

周远问：“看什么？”

冷霜说：“看他怎么做。”

接下来的日子，冷霜又开始盯人了。

不是盯冷正明本人，是盯他身边的人。

冷渊，他媳妇，冷家的下人，跟冷正明来往的官员，去冷府送礼的商人，一个一个，都盯着。

盯了一个月，她摸清楚了很多事。

冷正明虽然起复了，但日子不好过。户部的人不待见他，以前的同僚躲着他走，新来的官员不买他的账。他在户部就是个摆设，什么事都插不上手。

冷渊也不争气。娶了媳妇之后，整天游手好闲，不是赌钱就是逛窑子，把冷正明气得半死。

冷家的银子也不多了。冷正明被革职那两年，坐吃山空，把家底花得差不多了。现在虽然起复了，但俸禄不多，不够花的。冷正明四处想办法弄钱，但没人理他。

冷霜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下来，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有一天，周远来，看见她那个小本子，问：“你记这些干什么？”

冷霜说：“有用。”

周远问：“有什么用？”

冷霜说：“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以后会有用。”

周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他说，“越来越像周先生了。”

冷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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