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试探

第三十三章 试探

一周后，刘长河果然请她吃饭。

地方是他选的，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门脸很小，里面却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每个包间都有专人服务。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她了。

“许总，请坐。”

她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菜。很简单，四菜一汤，但每一道都是精品。那道清蒸鲈鱼，鱼是刚从水库捞上来的，活杀现蒸，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刘总太客气了。”

他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酒。

“许总，这一杯，我敬您。那天在陈总那儿，没机会多聊，今天补上。”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

“许总，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

“您是哪儿人？”

她说了老家的名字。

他点点头，感叹道：“那地方我去过，穷得很。您能从那里走出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问：“您跟着方老多久了？”

“两年多。”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您觉得方老这个人怎么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变。

“刘总，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是我冒昧了。许总别介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也不再问，转而聊起了别的事。北京的房价，最近的新闻，哪个餐厅的菜好吃。聊得很随意，很轻松。

可她知道，这都是试探。

吃完饭，他送她出来。站在胡同口，他忽然说：“许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看着他。

他压低声音：“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方老那个圈子，不是那么好进的。进去了，也未必能待得住。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别把自己绑死了。”

她心里一凛，但脸上没变。

“刘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深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多条朋友多条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然后转身走了。

她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很久很久。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刘长河那些话。

多条朋友多条路。

别把自己绑死了。

他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想拉拢她？

如果是拉拢，那他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顾长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比陈景松危险多了。

第二天，她把刘长河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老。

方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让她心里发寒。

“刘长河，”他说，“顾长明的人。他们终于动手了。”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许，你知道顾长明为什么一直在查你吗？”

她摇摇头。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查你，就是想找我的破绽。找我的破绽，就是想扳倒我。”

她的心沉了下去。

扳倒方老？

顾长明有那么大的胆子？

“方老，顾长明他……”

他回过头，看着她。

“小许，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站在你这边的人，明天就可能站在对面。顾长明背后的人，一直想把我拉下来。这些年，他们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现在，他们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她站在那里，后背一阵发凉。

她以为自己是棋子。没想到，是靶子。

“方老，那我该怎么办？”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什么都不用办。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查不出什么。”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小许，你怕吗？”

她想了想，说：“怕。但怕也没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欣慰。

“行，去吧。记住，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小许。”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过头。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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