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医道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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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7 16:28:33

第三百四十一章 医道高者

  赵经玄浑身都在疼,刀刮似的,火辣辣的感觉席卷全身,一想到之前,从几百个人当中全身而退,就浑身冰凉。狗皇帝果然坐不住,仅仅一个月,刺杀来了千百回,这一次是他大意,没想到身边的人居然反水。

  难道就要死了吗?身为将士,未死沙场,却被权谋害死,简直就是耻辱。

  正在乱想,便觉得唇齿间一阵清凉,他动了动嘴唇,那清甜的味道愈发浓郁,便忍不住伸出舌头慢慢吸允。

  对方一愣,一阵轻响,赵经玄头歪在一边,已然晕过去,被清理干净的白玉面冠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巴掌印。

  在晕过去的同时,赵经玄不禁想,那种清甜的感觉,要是能多呆一会儿就好了。

  白染气不打一处来,她见男子高烧,牙关紧咬,也不知梦见了什么,怕他出事,便以口渡水,却没想到这该死的登徒子居然敢伸出舌头调戏她,后悔当初没一巴掌拍断他的舌头。

  那男子身受重伤,奄奄一息,面上凌乱并且多有血迹。手握一柄镶着宝石的巨剑,一道致命的伤口,斜斜地穿胸而过,从脖子处一直蔓延到小腹,浸透了整件衣裳,连地面都有血迹。

  若不是她出门采药在路上碰见,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半日后,赵经玄终于醒来,便见一身着素衣的姑娘,坐在身旁,细细打量房间,虽是简陋,却干净无比,整个房间中散发着一股药香。

  看来不是阎王殿。

  赵经玄张口,声音沙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必娶姑娘为妻。”

  这是他最重的承诺。

  越国礼教严谨,未婚女子断然不能与陌生男子一处,若不然,必嫁予对方。赵经玄常在军中,却也听人提起,京城曾有一贵女于街上晃荡,青天白日之下,叫人扯了袖子,露出半截藕臂,那登徒子必然叫一帮奴仆打死,可那贵女也断了胳膊,送去家庙,不过那只是对外的说法,实质上早就沉了塘。

  在赵经玄看来,这女子贸然收留他于屋内,就已经很大胆了,日后必坏女子名节,岂不恩将仇报?若能娶回去,对他一个大老爷们来说,常年在军中,忽有红袖添香,似乎也不错。

  白染瞪圆了眼睛,气煞跺脚,“谁要你娶!”

  没想到这男人长得倒是周正,却生了一副恶毒心肠,她不过顺手救了个人,乡间有人生病,她都会帮一帮的,这是大夫职责,行医多年,头一次见,如此无赖之人。昨日这男子无意识的轻薄她,没想到今早清醒,依旧如此,果然里外都如禽兽。

  想至此,白染丢了手中的汤药,转身离去。

  赵经玄目瞪口呆,常在军中,根本没与女子接触过,不清楚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与他看来,这女子失了名节,必是不好之事,为何她一点都不在意?

  看了看自己手上包的跟粽子似的,并无半点力气,赵经玄哭笑不得,姑娘,喂我药啊……

  当夜,赵经玄再度发起高烧。

  白染晚上检查之时,便发觉汤药未动,赵经玄高烧不退,让她忙活了一个晚上,赵经玄出了几身虚汗,昏昏沉沉,待早上天微微亮之时,高烧终退,白染才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太阳升起时,赵经玄方醒,身子已是好了许多,抬头便看见一姑娘趴在床榻之边,睫毛似小扇一样覆盖在眼睑之上,阳光照射在她娴静的脸上,一时间竟叫赵经玄看呆,忍不住伸出那包的跟包子一样的手,蹭了蹭姑娘的面颊。

  姑娘立马坐了起来,如惊弓之鸟,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赵经玄的额头,香风拂过,赵经玄便有些微醉,“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染,”小手抽回,柔软的触感,让赵经玄颇为想念,不想那女子补了一句,“你不用娶我,我收诊金的。”

  “你是医婆?”赵经玄微惊,这世道,大夫多为男子,女人若是学医,会被世人不齿,称为医婆为下九流的行业,世人皆以女子抛头露面为不耻,更不许女人做这样的职业,乃大逆不道之事。赵经玄立马明白,何以这女人的看法与旁人女子不同,估计在这女子看来,自己跟外面受伤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医婆两个字,刺痛了白染,她学医数十年,师傅待她若亲女,一身本事全授予她,师傅是前朝太医,本事了得,怎么她就不是大夫了?她行医数年,十里八乡的人无不夸赞,哪怕她是个女子,也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白大夫。

  白染想到这里,手上力道加重,疼的赵经玄倒抽凉气,“医婆能把你重伤治好?”

  女大夫当今甚少,赵经玄自知说错话,立马告罪,“赵经玄唐突了,该尊称尔为女大夫,”不过说到这里,他嘴唇微微勾起,甚是想念白染身上气味,从不说谎的他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可我没钱。”

  “用你那把宝剑抵,我看上上面的宝石了。”白染不是傻子,把宝剑价抵万金,付诊金绰绰有余,一个拥有这样宝剑的人,岂会是一个穷人?

  赵经玄目瞪口呆,连忙说道,“姑娘有所不知,那是沈家的传家宝,我全身上下唯一的财产,若是把那剑抵给姑娘,也不是不行的。”说到这里,男人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动作,像是异常不舍。

  “那柄剑价抵万金,我可不要。”白染暗恼,尤其看不得,一高大英俊男子在她面前撒娇模样,心里别扭至极。

  “这样,等我伤好之后,便在姑娘医馆做工,你看如何?”赵经玄最初打量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内有若有似无的药香,便以为是医馆,实则这不过是一小茅屋,里外都晒制,炮制药材,便有一屋子的药香。

  白染一愣,本来她是想弄点钱财作为路上盘缠,若去京城,身无分文,怎得拿回自己的东西?眼瞅着,还有一月,那边的人便要过来接了,房内还有许多药材需收拾,有人帮忙似也不错,便点头应了。

  赵经玄伤势恢复的非常快,大抵正是这一点,才让他在军中所向披靡,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白染估计了一下,这男人的伤势恢复速度异于常人,医书曾有记,说这种人身上有着旁人没有的特殊血液,师傅曾经也研究过一段时间,但终究无果。

  没想到这便来个现成的。

  白染每日都要把院中的药材,去镇上卖掉一部分,甚至停止了继续炮制药材,大有要把整个小库房都搬空的架势。这让赵经玄心中愧疚,还以为白染是因为养不起他,所以要倾家荡产,在军中习惯,他饭量是两个人之多,白染的米缸很快就见底了。

  若不是周围的乡亲待她热情,常送米送肉,恐怕早就支持不住了。

  半个多月后,边关告急,赵经玄心如火焚,那狗皇帝不把先帝辛辛苦苦建立下来的江山给败了才有鬼,别人都打到跟前了,这会儿才绵软的去和亲,让边关贻笑,丢人现眼。就连女大夫这穷乡僻壤,都有乡间野夫时时议论,说当今皇上昏庸无能。

  这种事情他如何忍得住?

  暗地里联系属下,不到3日,属下赶到,并按照赵经玄之前所求,带了几千两银票。

  那日白染家中药材已卖得差不多,赵经玄走到她跟前,“白大夫,我要走了。”

  他没有具体说什么事,白染知晓,第一回见到赵经玄的时候,便觉对方不简单,可她只是个大夫,他不说,她便不过问。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是给你的,诊金。”赵经玄将一把银票塞在白染手里,气息微重,一把抓住白染的胳膊,“我会遵守承诺回来娶你的。”

  又是这个?

  这15日来,赵经玄天天都说,几乎每天重复一次,白染习以为常,以为他不过就是说说,翻个白眼,“行行行,你赶紧走吧。”

  可今日的赵经玄不好打发,他担心国事,可更放不下她,一把将她抱住,揉入怀中,闷声闷气的道,“可我舍不得你。”

  白染死命推搡,男子滚烫的胳膊和胸膛就像是一块烙铁似的,热气逼人根本推不开。赵经玄就是一军中的大老粗,忽略了男女身高之差,他把白染抱在怀中的时候,白染双腿悬空,一张俏脸又埋在他胸膛之中,呼吸不能差点憋死。

  最后,赵经玄才忘情的托起了白染的脸庞,二话不说直接吻了上去。

  白染刚喘一口气,还没得到舒缓,又被封上了。

  白染挣扎老半天,赵经玄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只见她一张小脸,皆是哀怨,嘴唇微肿,那一脸风情的模样,让赵经玄不忍放手,可再抱下去,亲下去他可能真的走不了了,属下还在外面等着,刻不容缓。

  “阿染,你等着,我处理好事情,便来寻你。”赵经玄深情回眸,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白染如同一头小兽似的奔跑而来,听得身后动静,赵经玄心情愉悦,“可是舍不得……”

  话音未落,便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再加上高高的门槛,赵经玄措手不及,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属下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外,看着自家将军刚出门,便被门槛绊住,然后摔成了一个猪样。

  那属下看着天空,一群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唔,羽毛鲜亮,实乃上乘。

  京城终于来了人。

  白染将数月前的那封信,拿在手中,反复摩挲。

  几个月前,京城白家便传来一封信,说要接她回去。

  她是白家家主白振海的嫡女,阿娘生她难产,在她出生不久便殒命,京中有流言,说白染乃天煞孤星,克父克母。白振海迷信,娶了继室唐氏之后,便将白染送往乡下,一同去的,还有白染的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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