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恩怨

第339章 恩怨

　　已是初春，风却依旧凌冽，街上行人行色匆匆，似乎想尽快回到家，不愿在冰冷的街头多待哪怕一秒。

　　许浩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打量着两旁枯黄的行道树。

　　他刚从警局出来，警察同志搞清楚事情经过后，自然不会为难他，照例录了一份口供便出来了。

　　韩老头已经送到医院，对他千恩万谢，说一定要请他吃顿饭。

　　许浩不想打扰他，而且韩老头头上的伤很重，详细结果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于是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上车！走，带你喝酒去，今天咱们哥俩不醉不归！”罗小东骑着辆摩托，风驰电掣一般赶到许浩身前，豪爽的说道。

　　许浩故意板着脸说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嗨，你说什么事啊？吗的，我忍那帮孙子也很久了，要不是……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我刚听到消息，说那三人的老大，外号叫什么镇三街的也进去了，几条街的店主都在庆祝呢！”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那种人，早就该进去了。”许浩笑着说道，“确实是个好消息，走，喝酒去！”

　　那三个混混的靠山垮台，罗小东也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他也受够了。

　　二人随意找了一处小酒馆，要了几个菜，便拼起酒来。

　　“唉，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平常活的憋屈啊！谁都能骑我头上拉屎撒尿，偏偏我还什么办法都没有，你说这叫什么事？”

　　“社会和部队里不一样，部队里，只要你下功夫，训练好，任谁都不会欺负你的，可出来了呢？谁管你做的怎么样啊，只要他想弄你，你一点招都没有。”

　　许浩沉默不语，有些事远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说谁都可以，但做就不一定了，更何况，只要你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而那份后果，不见得是你能轻易承受起的。

　　几杯白酒下肚，许浩感觉脸也烧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念头也朝外蹦跶起来。

　　出来了这么久，不知道凌冰他们还好吗？小娟这么久没有联系到自己，会不会担心？教官他们在吉城的任务，又进行的怎么样了？

　　正当他感慨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神色微变，醉意立刻消散大半。

　　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的人，只有秦天一个。

　　是吉城那边的行动有了结果，还是说……

　　许浩不敢再深思下去，铃声一阵比一阵急促，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摁下。

　　“怎么不接啊，不会是前女友的电话吧？”罗小东醉醺醺的问道。

　　许浩勉强抽动了一下嘴角，起身来到门外，像是耗费了很大力气，才摁下接听键。

　　“我是许浩，发生……什么事了？”

　　“听声音，你小子底气有点不足啊，不会是这两天太放纵了吧？”秦天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调侃。

　　听他语气轻松，许浩一直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我还好，刚刚见义勇为了一次，没丢咱们特战队的脸。”

　　“呵呵，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热心肠，这次有没有美女投怀送抱啊？”

　　“……”

　　“别跟我玩深沉，以为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个叫田星辰的女孩一直叫嚣着要找人弄死你，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许浩大囧，脸上又红了几分。

　　好在隔着手机，秦天看不到他此时的异样。不过想到田星辰，许浩又是一声长叹。

　　如果说他对田星辰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绝无可能的，不管他意志有多强悍，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田星辰是个美女，何况性格也对脾气，许浩实在找不到一个不喜欢的理由。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彼此的立场不同吧。

　　“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不过我能得到田文炳器重，她起了很大功劳，大概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那么生气吧。”许浩低声解释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反正你回来了自己处理。这个叫田星辰的女娃我看不错，就是娇生惯养了些。她一直打理着田家的正当生意，这件事应该牵扯不到她身上，不过受影响是肯定的。”

　　秦天难得开起了玩笑，看来心情确实不错。

　　许浩心如乱麻，他很清楚，田星辰绝不是受点影响那么简单，哪怕她没有插手田家那些灰色生意，可她是实实在在的既得利益者。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她同样如此。

　　就算她最终能脱身，田家也已经彻底倒下，在吉城恐怕没有立足之地。从众人簇拥的富家大小姐，到落魄的丧家之犬，这份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不说这些了，教官，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只为了说几句废话吧？”

　　秦天沉吟少许，缓缓开口道：“确实有些事，这次行动还算顺利，除了开始时遇到些麻烦之外，没什么值得说的。说起来，你算是这次行动的第一功臣，到时候一个二等功是跑不了的。”

　　“另外，田文炳一直要求见见你，并且说不见到你的话，他是不会配合的。对这个老东西我们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手段很多，我也担心逼急了的话会出事，所以你还是尽快回来一趟。”

　　田文炳要见自己？

　　大概是想知道，他这次为什么会输的这么彻底吧，许浩这种他眼里的小人物，又是怎么蛇吞巨象，把他给扳倒的。

　　“好，我明天就回去，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 …

　　“里面是有监控的，有什么情况的话，也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对了，小心一点，这个田文炳很狡猾，不要被他给骗了。”

　　一个中年人小声嘱咐着，掏出钥匙将走廊一侧的铁门打开。

　　许浩道了声谢，推开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里是吉城第二监狱，新建成不久，各项设施完备。提讯室里没有窗户，大白天也开着灯，屋顶稍低，给人的感觉有些沉闷。

　　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固定的，几乎看不到尖角，显然是防备嫌疑人突然暴起伤人或者自残。

　　许浩盯着对面的田文炳，几天不见，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色蜡黄，嘴唇上满是干皮，显然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果不是我记忆力向来不错的话，我一定会认为他们抓错人了，面前这个根本不是田文炳。”许浩语气淡漠的说了一句，坐到椅子上，双手拄着下巴。

　　田文炳紧盯着许浩，眼神依旧锐利，只是少了几分昔日的神采。

　　“许浩，没想到我们这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

　　“这地方很不错啊。”许浩左右看了看，“正适合给你这种人住。”

　　“呵呵，现在已经不屑于伪装了吗？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再表演一会儿，看还能不能从我这个老头子身上得到些什么。”田文炳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铁桌。

　　“都这种时候了，那些东西就没必要再说了吧？话说回来，我也不觉得还能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你还有什么呢？”

　　“如果你们不是想从我这个阶下囚身上得到点东西的话，大可不必急匆匆地把你叫过来，我猜你还受着伤吧？我那几个手下是好手，就算你能杀了他们，他们也会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许浩摇摇头，“很可惜，你的手下并不像你嘴里说的那么厉害，你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否则的话，也不会让我抓住机会，把田家这艘大船给掀翻。”

　　田文炳神情一窒，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许浩，我得承认你很厉害，哪怕知道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可我还是上当了。”

　　许浩微感失望，田文炳确实是老狐狸，哪怕在现在这种境况下，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激怒你对我似乎没有什么好处吧。听说你一定要见我，是想问些东西吗？没问题，这种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查过你的资料，虽然有些奇怪，但我可以肯定你没有接受过类似的训练。你是正常入伍，当兵一共也才两年多的时间，而且一开始是最普通的大头兵，这么短的时间，能升到士官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怎么敢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你？”

　　许浩没有马上开口，从兜里掏出烟，扔给田文炳一颗，又给自己点上。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不用问我吧，我到田家之后，一举一动不都是在你眼皮底下吗？”

　　“没错，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相信你，而且你因为星辰的事大打出手，更不符合一个卧底的基本逻辑，简直就像是在找死。”

　　田文炳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悔。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发现不了许浩的破绽。

　　“那次冲突是真的，不是我演的。我想揍对方一顿，所以就揍了，这个理由足够吗？”

　　“想打，所以就打了？”田文炳咀嚼着这句话，嘴角满是苦涩。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次会看走眼，就是败在许浩这句话上面。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的话，他也不会放下最后的戒备，大胆的启用许浩。

　　“说起来，我也有件事想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我解解惑。”许浩吐了口烟，突然说道。

　　“说吧。”

　　“那次褚看山设的局，你是怎么破掉的？说实话，就因为那件事，我对你一直有极大的警惕，假如这次不是逼不得已的话，我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