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暗线

第三十六章 暗线

冷渊在替太子拉拢人的事，冷霜记在心里，但没有急着动。

周远说得对，这事有用，但怎么用，得看时机。

她继续盯着冷渊，看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送什么东西。冷泊在旁边帮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冷渊的底细摸了个透。

摸透了之后，冷霜发现一件事。

冷渊替太子办的事，不止拉拢人这一件。

他还替太子收银子。

那些银子从哪里来，冷霜不知道。但她看见过几次，冷渊去钱庄取银子，一取就是几千两。那些银子，他一部分自己花，一部分拿去送人，还有一部分，不知道去了哪儿。

冷泊说：“会不会是太子让他收的？”

冷霜想了想，说：“有可能。但太子不缺银子，为什么要让他收？”

冷泊说：“也许不是太子要，是太子的人要。”

冷霜看着他。

冷泊说：“那个吴长史，听说是个贪的。他在太子府当差，手伸得很长。外面有人想巴结太子，走不通太子的门路，就走他的门路。银子送给他，他再替人办事。”

冷霜问：“你怎么知道？”

冷泊说：“我在国子监的时候，听人说过。那会儿有人想进翰林院，走的就是吴长史的门路，送了几千两银子。”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事成了吗？”

冷泊点头：“成了。”

冷霜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想起那份名单上的那些人。那些小官，有多少是走吴长史的门路上去的？有多少是冷渊牵的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吴长史和冷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吴长史贪，冷渊替他跑腿。冷渊拿银子，吴长史替他兜着。

两个人绑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冷霜把这个发现告诉周远。

周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事太大了。”

冷霜问：“怎么大了？”

周远说：“吴长史是太子的人。他贪的钱，往小了说是他自己贪，往大了说，是太子府的事。要是捅出去，太子脸上不好看。”

他看着冷霜，说：“你想动冷渊，可以。但动吴长史，得想清楚。动了吴长史，就等于动了太子的人。太子会怎么想？”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想动吴长史。我只想动冷渊。”

周远看着她，问：“你打算怎么动？”

冷霜说：“用吴长史动冷渊。”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是想……”

冷霜点头：“冷渊替吴长史办事，吴长史手里肯定有他的把柄。反过来，冷渊手里有没有吴长史的把柄？”

周远想了想，说：“应该有。两个人绑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

冷霜说：“那就让他们自己咬。”

周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他说，“越来越会算计了。”

冷霜没说话。

从那天起，她开始盯吴长史。

不是盯他本人，是盯他跟冷渊之间的来往。

冷渊每个月去见吴长史三四次，有时候在茶楼，有时候在钱庄，有时候在暗娼馆子。每次见面，冷渊都带东西去，有时候是银票，有时候是盒子，有时候是一封信。

冷霜把这些都记下来，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记了三个月，她摸清楚了规律。

冷渊每次去见吴长史，都是在冷渊去钱庄取银子之后。那些银子，一部分他拿去还赌债，一部分他拿去送人，剩下的，都给了吴长史。

吴长史收了银子，就替冷渊办事。办什么事，冷霜不知道。但她看见过几次，冷渊见了吴长史之后，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升官，有人调职，有人得好处。

冷霜把那些人的名字也记下来。

记完了，她拿着那个小本子，去找周远。

周远看了，脸色变了。

“这些人……”他说，“都是太子的人。”

冷霜问：“什么意思？”

周远说：“这些人，原本是中间派，或者二皇子的人。但他们升官之后，都投了太子。冷渊替吴长史牵线，吴长史替太子收人。他们俩，是太子的一条暗线。”

他看着冷霜，说：“这事要是捅出去，太子那边就乱了。”

冷霜问：“怎么捅？”

周远想了想，说：“得想个办法，让二皇子的人知道。”

冷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是说……”

周远点头：“二皇子和太子正斗得厉害。这事要是让二皇子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到时候，不用你动手，二皇子的人就会替你把冷渊收拾了。”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吴长史呢？”

周远说：“吴长史是太子的人，二皇子动不了他。但冷渊不是。冷渊只是个跑腿的，二皇子动他，太子不会说什么。为了一个冷渊，跟二皇子翻脸，不值得。”

冷霜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