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新生

第三十六章 新生

九个月后。

小镇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连程程躺在县医院的产房里，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她已经疼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但孩子就是不肯出来。

陆晨风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

“程程，坚持住，很快就好了。”

连程程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医生在旁边喊着：“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

连程程用尽全身的力气，拼死一搏。

一声清脆的啼哭，响彻整个产房。

“是个女孩！”医生笑着说。

连程程听到这句话，眼泪流了下来。

她成功了。

她把孩子生下来了。

护士把清洗干净的孩子抱到她面前。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皮肤，紧闭的眼睛，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连程程看着这个小东西，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爱。

一种比爱情更深沉、更纯粹的爱。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

“宝贝，”她轻声说，“我是妈妈。”

孩子好像听懂了，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连程程的心都化了。

陆晨风凑过来，看着这个小东西，眼眶也红了。

“她真好看。”

连程程笑了。

“刚出生的孩子，哪里好看？”

陆晨风说：“就是好看。像你。”

连程程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从她怀孕到现在，一直守在她身边。她疼的时候，他陪着；她哭的时候，他哄着；她睡不着的时候，他陪着说话。整整九个月，没有一句怨言。

“谢谢你。”她说。

陆晨风握住她的手。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孩子被护士抱走了，去做进一步的检查。连程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笑。

她当妈妈了。

那个曾经站在江边、准备结束一切的女孩，现在当妈妈了。

命运，真是神奇。

三天后，连程程出院，回到小镇。

李大山和邻居们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

“闺女，回来了？孩子呢？快让我们看看！”

连程程笑着，让陆晨风把孩子抱出来。

小小的婴儿躺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微微颤动的睫毛，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哎哟，真好看！”

“像程程，眼睛像！”

“鼻子像晨风，挺挺的！”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夸个不停。

李大山看了半天，突然问：“取名字了吗？”

连程程和陆晨风对视一眼。

“取了，”陆晨风说，“叫陆念程。”

李大山愣了一下。“陆念程？念程？”

连程程点点头。

“念程，思念的念，程程的程。”

李大山琢磨了一下，笑了。

“好名字。念程，念着程程。这小子，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连程程看着陆晨风，眼里满是柔情。

是啊。

这个男人，把她放在心尖上。

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天晚上，连程程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孩子的小脸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像丝绸一样。

孩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继续睡。

连程程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也许是太幸福了。

也许是太感动了。

也许是想起父亲了。

如果父亲还在，看到外孙女，该多高兴啊。

“爸，”她轻声说，“你当外公了。孩子很健康，很漂亮。你放心吧。”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好像有人在回应她。

连程程擦干眼泪，笑了笑。

她知道，父亲在天上，一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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