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风起

第三十七章 风起

从酒店回来，许清一直心神不宁。

顾长明在查她。查到了她妈的事。查到了当年那些人。

那些人是谁？她妈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要灭口？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她脑子里，理不清，剪不断。

她想去找方老，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去。方老说过，让她别再管这些事。可这些事，已经找上门来了。

犹豫了三天，她终于还是去了四合院。

方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槐树下。

“小许，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回过头，看着她。

“你妈的事，我知道一点。但不全知道。当年那些人，后来都进去了。他们的后台，也倒了。可那个后台，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圈子。那个圈子，到现在还有人活着。”

她的心沉了下去。

“顾长明，就是那个圈子的人？”

方老点点头。

“他是。但他不是最大的。他背后还有人。”

她站在那里，后背一阵发凉。

顾长明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是谁？

方老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小许，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看着他。

“第一，退出。从现在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我安排你离开北京，换个身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那些事，跟你没关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第二个呢？”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第二，留下来。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查清楚。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她想了想，问：“查清楚了，然后呢？”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站在顶端的人。他说的代价，不是法院的判决，不是监狱的铁窗，是别的什么东西。

“方老，您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你是自己人。”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方老，我选第二个。”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赞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他走回棋盘前，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来，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坐下来，看着他。

他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三十年前，有一个地方，出了一个案子。一个大案子。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上面派人去查，查到最后，查出了一个大圈子。那个圈子里的人，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有混社会的。他们做的事，说出来吓死人。”

他捏起一枚白子，放在黑子旁边。

“案子查清楚了，人也抓了。可那个圈子，没散。有些人跑了，有些人藏了，有些人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三十年过去了，那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活着的那些，有的爬得更高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妈当年看见的，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事。”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妈看见的，是什么？”

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你妈是最后一个。她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顾长明，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吗？”

方老点点头。

“他是。他爸，就是当年那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后来案子发了，他爸进去了，死在监狱里。可他出来了，不但出来了，还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她明白了。

顾长明查她，不只是想扳倒方老，还想灭口。灭她妈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方老，那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许，你什么都不用办。你只要活着，就是最大的证据。”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顾长明查你，不是为了找证据，是为了杀你。因为你活着，就说明你妈当年看见的东西，还有可能传下来。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您……”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我保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他们就不敢动你。”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槐树下。

“小许，这条路，不好走。你确定要走吗？”

她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方老，我妈死的时候，我没在她身边。她的仇，我不能不报。”

他回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赞赏，也有一丝担忧。

“好。那就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