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同学

第三十七章 同学

那封信的事，过了几天，又有了后续。

那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瘦的，戴着眼镜，跟周明长得有点像，但不是他。

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有事？”我问。

他点点头，走进来。

“您是……小先生？”

“是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就是那封。

“她……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同学。

“你是……”

“我叫赵志远，”他说，“是周敏的同学。高中的时候，我们坐前后桌。”

周敏，就是那姑娘的名字。

他捏着那封信，手在抖。

“她……她喜欢我？”

我没说话。

他看着那封信，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我不知道，”他说，“我一直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把我当普通同学。我……我也有点喜欢她，但我不敢说。后来她没了，我难受了好久好久。”

他抬起头，看着我。

“小先生，您能再帮我问问吗？问她……问她愿意见我吗？”

我想了想，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信放在枕头底下。她要是愿意，会来找你的。”

他愣愣地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

这回脸上带着笑，眼眶红红的，但笑是真的笑。

“她来了。”他说，“昨天晚上，我梦见她了。她就站在我床前，穿着白裙子，扎着辫子，笑着。她跟我说，信收到了。她还说……”

他顿了顿，脸红了红。

“还说什么？”

“她说，她也喜欢我。让我好好活着，以后……以后在那边见面。”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暖。

“那就好。”

他非要给我钱。我不要，他硬塞。

塞完了，他说：“小先生，往后有什么事，您尽管找我。我在县中学教书，能办的，一定办。”

我点点头。

他走后，我把那钱放在柜子里。

奶奶问：“又收了？”

“嗯。”

“这次是什么事？”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奶奶听着，忽然笑了。

“年轻真好，”她说，“死了还能惦记着。”

我看着奶奶，忽然问：“奶奶，您年轻的时候，有惦记的人吗？”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有点苦。

“有。你爷爷。”

我沉默了。

奶奶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他走了那么多年，我也惦记了那么多年。现在他走了，我反而放心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那边等我。”奶奶说，“我知道他等着，就不急了。”

我看着奶奶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惦记，有时候不是坏事。

惦记着，就有盼头。

有盼头，就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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