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书灵师徒

第三十五章书灵师徒

　　耀静在御剑于空，准备前往藏书阁的同时，满脑子尽是宁如和师父之间所对的那四句诗句，不知道为何，宁如说完话之后，随即向师父以疲劳为由，先行回去应龙峰了，而师父望着宁如的眼神里尽是淡淡的担忧。

　　不管了，说到底自己已经碰了硬钉子好几回了，眼下若再去关切宁如的事，根本就是标准的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自己又不是犯傻加自虐……

　　看了看脚底的虚渺，耀静的心情顿时为之开朗，以往要两到三个时辰的路，在学会御剑于空之后，也仅仅只需半个时辰便罢了，这不，眼下藏书阁的楼影，已经隐隐约约端倪的到了。

　　耀静猛然的一加速，剑划长空，徒留下一片云痕，耀静欣喜的跳了下来，轻巧的推开了藏书阁的木门，自己早已想好了，一但虚渺真的铸成功，第一个要来感谢的便是书灵，整个设计图若没有书灵的协助，依他看他可能必须要等到下一次铸器日的来临，才有可能成功。

　　整座藏书阁此时并无多少人，毕竟今日是难得一见的铸器日，多少人就算今天不铸器也会去观摩其他人铸器，不然再不济，也会去炼丹房炼炉丹药，毕竟这可是黄历上难得的大吉日，至少耀静再来的路上，就听到了许多前辈高兴的喊道，今天的丹药产量，远远超乎了其他平日的产量，而且质量俱佳，这才是重点。

　　耀静眼看一楼无任何人影，便轻声的走上了二楼，果不其然，就看到书灵正蹲坐在一旁，将每一本古书缓缓的修复压平，然后将一叠一叠的古书，分门别类的排在一旁，每翻动一页，书灵的脸上皆泛起一股怀念思旧的情怀。

　　耀静也不打扰书灵，就这样悄然的走到一旁，将分门别类好的古书，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回书架上，两人就这样不发一语了好几个时辰，直到书灵将最后一本书给阖了上去，这才正眼看着耀静身旁的龙纹缠绕的虚渺，欣慰道，‘看来孩子你真的成功了。’

　　耀静将最后一本书也放置在书架上，才高兴的将虚渺给卸了下来，交付在书灵的手上，书灵将虚渺翻来覆去，满脸皆是赞叹的神情，“铿”的一声出鞘，一把在《兵器大全》里出现的“龙泉鸣”顿时出现在手中，书灵很是满意的将虚渺收回剑鞘之中，递交还耀静的手中，‘老夫只能说，这比老夫所想的还更甚完美，你真的完成了你心中所想的无灵之剑了。’

　　耀静将手中的虚渺，放置在一旁，随即跪了下来，硬是嗑了一个额头，低声说道，‘这都是前辈的功劳，若不是前辈的指教，耀静单独一人，绝对无法完成此剑。’

　　看着跪在地上的耀静，书灵手一托，顿时把耀静给举了起来，‘哪有兵器之首的剑灵向书灵下跪的道理，这剑即便不靠老夫，多费些时日，你也是能够自身完成此剑的，老夫只是指点迷津而以罢了。’

　　耀静连忙摇了摇头，‘不……前辈的指点，对耀静来说很是重要，若是前辈不介意的话，晚辈、晚辈想要拜前辈为师，继续学习书海内的知识。’

　　书灵的脸上露出惊愣的表情，随即迅速平复，满脸微笑的叹息，‘太晚了、真的太晚了，若是能在早些时日……些许老夫会欣然接受。’

　　耀静露出迷惘的表情，连忙回道，‘前辈，古人云：“学无迟无老无止无息，习无怠无惰无完无刻”，怎会太晚呢。’

　　书灵听了耀静的话，颤了两下，缓缓说道，‘也是，那徒儿跟我来吧。’

　　耀静面露好奇的跟着书灵，缓缓的走到了耀静从未去过的深处，书灵走到了一个稍微倾斜的书柜，虚指一托，整个书柜顿时微微一浮，在下方的除了满地的灰尘，还有一本拿来当作柜脚的垫书，那垫书上早已无任何提字了，除了那深深的印痕，便是满书灰尘，书灵微笑道，将此书缓缓的拾了起来。

　　看着那脏污满布的书籍，耀静心里很是好奇，作为珍藏众书的书灵，为什么会拿一本书去当作垫书柜的脚呢？

　　书灵轻拍了此书，随即笑然道，‘此书即是老夫的本体。’

　　耀静瞪大的眼睛看着这本无名之书，满脸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看着耀静讶异的神情，书灵淡然微笑，手一松书柜随即倾斜的倚立，‘老夫没有跟徒儿说过老夫的本名对吧？’

　　耀静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之时，书灵一个手势，随即打断了耀静既将出口的话，‘作为书灵说真的本名对老夫实在是没什么意义，老夫也没想过要改本名之类的，便依此书而命为自身本名，此书名叫《阴阳玄学》，是本早应被焚毁的禁书。’

　　耀静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何此书是禁书？’

　　书灵抚了抚胡须，叹然道，‘等你翻阅之时，你就能够了悟禁书之由了，只是此刻你仍不能翻阅此书。’

　　耀静露出惊讶的表情，皱起眉头回，‘师傅，这是你的本体，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借与外人才是，即便是徒儿，徒儿也绝不会擅动此书的。’

　　书灵称许的点了点头，随即将《阴阳玄学》又放回了书柜底下，耀静看了此状，心里很是不忍，正要出口问道时，书灵挥了挥手，随即走到一旁坐下。

　　耀静看了看在底下的《阴阳玄学》，又看了看书灵，随即走到书灵旁站着。

　　书灵看了看窗外的落夕云彩，感叹问道，‘徒儿，你可知做为书最为感动之事为何？’

　　耀静被突然这么一问，看了看满室的书籍，‘被翻阅探讨？’

　　书灵赞许的点了点头，果然同为物灵，更能了解彼此的心愿，一把剑不怕临战而断，怕的是连战的机会都无法拥有，就被摆在兵器库，直至锈蚀都无出鞘之机会，这才是最大的悲哀，而一本书不怕被撕毁烧毁，怕的是无人翻阅探讨，那才是一本书的心酸。

　　‘老夫从诞生灵识至今，除了一人翻阅过《阴阳玄学》，除此之外皆无人翻览过，也因只有一人，更无人探讨过老夫，有好几次，老夫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冲动，想将此书放置于书架之上，但是老夫怕……比起未曾被翻阅，老夫更怕无法浏览群书，你可以说，做为书灵老夫是成功的，但做为书籍，老夫可以说是完全失败。’

　　书灵转过头正眼看着耀静，淡然笑道，‘而那唯一一人正是炼极道长，只有此人不把此书当作垫书柜脚，他足足翻阅了六百个昼夜，才依依不舍的把此书又放回原处。’

　　耀静的心中泛起一股惊讶，又是爷爷……‘徒儿很抱歉，徒儿也没有注意到此书。’

　　书灵听到此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可不是为了责骂徒儿，才说此话，你连那里都未曾去过，又怎能注意到此书。’

　　书灵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耀静和虚渺，心中叹然，炼极……你可看到了，你的孙儿才这般年纪，成就就如此非凡了，若是你在场，应该会哈哈大笑自豪道，那可是你的孙儿。

　　‘你还记得老夫第一次问你的问题吗？’

　　耀静点头，‘师父问徒儿，藏书阁和书灵之关联。’

　　‘那老夫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何这藏书阁没有满室书灵？’书灵露出慧诘的眼神望着耀静。

　　耀静这才发觉到这问题，没有错……为什么藏书阁没有满室书灵呢？

　　想到此，耀静摇了摇头。

　　书灵站了起来，眼光扫视着众书籍，‘每隔百年，炼境派就会派人将群书上面的初生灵识给抹煞掉，毕竟书灵对于书籍来讲是个不需要的存在，少了书灵，在阅览时也无大碍，但是多了书灵，在阅览时势必会造成冲突，设想道，若是不慎撕毁书籍，那岂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所以炼境派每隔百年便会抹去灵识，而就是因为老夫被当作垫书柜脚，又无书名，所以才逃过了这百年浩劫，终于在千年之后成灵，所幸琅邪和炼极道长，对于我的存在很是维护，才让我在这藏书阁内，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百年。’

　　耀静听了此话，心中甚是惊讶，没有想到每隔百年，就有无数可以成书灵的神识被抹去了机会……众人翻书，却不曾体会到书灵之憾……

　　书灵望着早已变为星斗的天际，‘徒儿还是先回应龙峰吧，为师累了，想仰望这满天星斗直至明日。’

　　耀静看着书灵要他回去，也不好意思硬留下，反正自己也是物灵，自己和书灵的岁月无穷无尽，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随即告辞了书灵，踏上虚渺回应龙峰。

　　书灵看着满天的星斗，耀眼的星空，方寸的星移，自那天之后就未曾改变过……

　　就在书灵看着星斗之时，上方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声响，琅邪早已在藏书阁楼上，听着耀静和书灵的对话，‘书灵，你可以躲进万剑崖，有我在谁都无法踏入万剑崖的。’

　　书灵泛起一个苦笑，‘我可以躲，但逃不过。’

　　满天的星斗，此刻竟是如此的令人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