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行

第三十八章 夜行

从那天起，许清的生活彻底变了。

表面上，她还是那个许总，还是每天上班下班，开会见人。可她知道，暗地里，有人在盯着她。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方老派的人，保护她的。顾长明派的人，监视她的。还有一些她不知道是谁的人，躲在暗处，不知道想干什么。

她走在街上，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总觉得窗户外面有影子晃过。

她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那些事。想她妈，想当年那些人，想顾长明，想方老。想得头疼，还是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睡不着，起来站在窗前。外面很黑，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她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山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的睡不着。

那时候她怕什么？怕被人欺负，怕活不下去。

现在呢？现在怕什么？怕死。

她忽然笑了。

人真是奇怪。越往上爬，越怕死。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不怕。现在什么都有了，反而怕了。

手机响了。是周衍。

“小清，睡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我就在你楼下。下来走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下了楼，周衍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看见她出来，笑了。

“走，带你吃夜宵。”

她上了他的车，车子开进夜色里。

他带她去了一家藏在胡同里的小店，卖的是老北京卤煮。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人很多，热闹得很。

他给她点了一碗卤煮，自己也要了一碗，还要了两瓶啤酒。

“吃吧，这家的卤煮是全北京最好的。”

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有点犹豫。

他笑了，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放心，好吃得很。”

她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两个人吃着，喝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喝完，出了店门，走在胡同里。夜很深了，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小清。”他忽然叫她。

她看着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知道你最近很难。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看着他，那张被路灯照亮的脸，眼睛里全是真诚。

她忽然有点想哭。

可她没哭。

她只是笑了笑，说：“没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太要强。”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周衍，”她忽然说，“要是有一天，我出事了，你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

“那我就去救你。”

她笑了。

“救不了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陪你。”

她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可他的怀抱，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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