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三十六

日子就这么过着。

陈婉慢慢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她每天早上来帮我们带念念，下午回去休息，晚上偶尔过来吃饭。念念特别喜欢她，一看见她就伸手要抱。

沈默和她之间，话还是不多，但能看出来，他在慢慢接受。

有一次我看见他坐在她旁边，她低着头织毛衣，他就在那儿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我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妈的感觉，还行。”

我笑了。

沈长明那边，进展好像不太顺利。

陈婉对他始终淡淡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他去吃饭，她让吃。他送东西，她收下。但多说一句话，她就不接了。

有一次我问他：“爸，您还追呢？”

他叹了口气。

“追。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也还不清。追不动也得追。”

我看着他满头白发，忽然有点心疼。

这人一辈子，也挺不容易的。

那天晚上，我跟沈默说起了这事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我去找她。”

“干嘛？”

“帮爸说句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去。”

他下楼去了陈婉那儿。

我在家等着，等了很久，他才回来。

“怎么样？”

他坐下，表情有点复杂。

“她说，她知道爸的心意。但她现在不想想这些事。”

我看着他。

“那你怎么说？”

“我说，那就慢慢想。不急。”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沈默，你真是长大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搂紧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他在烧烤摊上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孩子的爸。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的亲妈会住在我隔壁，他的亲爸会天天去追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生活会变成现在这样——有点复杂，有点奇怪，但很温暖。

我闭上眼睛。

“沈默。”

“嗯？”

“明天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

“你做主。你做啥我吃啥。”

我笑了。

“那我做羊肉串。”

他也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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