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十六岁的春天

第三十六章 十六岁的春天

一

孩子十六岁那年，上高二。

她叫罗小晚，小名晚晚。名字是秦晚柠取的，一半随爸爸的姓，一半随妈妈的名。

晚晚长得像秦晚柠，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但她性格像罗政，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整天笑嘻嘻的。

秦晚柠有时候看着她，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晚晚，”她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晚晚头也不抬，手机刷得飞快：“写了写了。”

“拿来我看看。”

“妈，你不相信我？”

秦晚柠走过去，拿起她的作业本，翻开一看，空白一片。

晚晚讪讪地笑：“那个……我准备吃完饭再写。”

秦晚柠看着她，不说话。

晚晚最怕她妈这种眼神，赶紧放下手机，拿起笔：“我现在写，现在就写。”

二

高二分科，晚晚选了文科。

她理科不行，数学勉强及格，物理化学惨不忍睹。文科倒是不错，语文英语都能考班级前几名。

秦晚柠说：“你选文科可以，但数学不能丢。高考数学拉分厉害。”

晚晚说：“我知道，我努力学。”

秦晚柠看着她，心里有点担心。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用心。整天嘻嘻哈哈的，不知道着急。

罗政说：“没事，随她吧。咱们当年不也这么过来的？”

秦晚柠说：“咱们当年？你当年差点没考上大学。”

罗政讪讪地笑。

三

晚晚的学习成绩，一直是中等偏上。

不高不低，不好不坏。老师说她聪明，就是不够努力。同学说她人缘好，跟谁都玩得来。秦晚柠说她缺根弦，不知道着急。

晚晚自己倒是不在乎。

“妈，”她说，“我觉得我挺好的。不考第一，也不考倒数。中不溜秋，多舒服。”

秦晚柠说：“中不溜秋，考不上好大学。”

晚晚说：“考不上好大学，就上普通大学。上不了普通大学，就上大专。上不了大专，就去送外卖。”

秦晚柠瞪她一眼。

晚晚笑嘻嘻地说：“开玩笑的。我努力，我努力还不行吗？”

四

高二下学期，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

男生，高高瘦瘦的，长得挺帅。名字叫江辰，听说是从外省转来的，父母做什么的没人知道。

他一来，就成了班里的焦点。

女生们私下议论，说他长得像某个明星。男生们不服气，说他装酷，不爱理人。

晚晚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有自己的小圈子，几个要好的女生，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吐槽老师。

直到有一天，江辰坐在了她后面。

五

“同学，借支笔。”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晚晚回头，看见一张好看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痞痞的笑。

她愣了一下，然后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递过去。

江辰接过来，说：“谢了。”

晚晚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听课。

下课的时候，江辰把笔还给她，说：“你叫什么？”

晚晚说：“罗小晚。”

江辰点点头，说：“我叫江辰。”

晚晚说：“我知道。”

江辰笑了：“你知道？”

晚晚说：“你一来，全班女生都知道了。”

江辰挑了挑眉，没说话。

六

从那天起，江辰经常找晚晚借东西。

笔、尺子、橡皮、修正带，什么都借。晚晚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他明明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还借？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你没有笔吗？”

江辰说：“有。”

晚晚说：“那为什么老借我的？”

江辰看着她，笑了：“因为想跟你说话。”

晚晚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七

晚晚回家后，跟秦晚柠说了这事。

“妈，”她说，“我们班新转来个男生，长得挺帅的。”

秦晚柠正在做饭，头也不回：“然后呢？”

晚晚说：“他老找我借东西。”

秦晚柠说：“找你借东西就是喜欢你？你妈当年撞翻你爸的餐盘，才认识的。”

晚晚说：“那不一样。”

秦晚柠说：“有什么不一样？”

晚晚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秦晚柠看了她一眼，说：“晚晚，你才十六岁。这个年纪，好好学习最重要。”

晚晚说：“我知道，我就说说。”

八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辰开始主动找晚晚说话，下课的时候，午休的时候，放学的时候。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让晚晚笑。

他会说：“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晚晚说：“你自己写。”

他说：“我不会。”

晚晚说：“不会就问老师。”

他说：“老师讲的我听不懂。”

晚晚说：“那我教你。”

他就笑了，说：“好。”

于是每天放学后，他们一起留在教室里，晚晚给他讲数学题。他听得认真，学得快，但每次都说不懂，让她再讲一遍。

晚晚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其实都懂。

九

有一天，江辰问她：“你有男朋友吗？”

晚晚愣住了，然后脸红了：“没有。”

江辰说：“那你要不要？”

晚晚心跳加速，说不出话来。

江辰看着她，笑了：“逗你玩的。”

晚晚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十

那天晚上，晚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江辰那张好看的脸，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告诉自己，不能早恋，妈妈会生气。但她控制不住，每次看见他，心里就跳得厉害。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

江辰看见她，问：“昨晚没睡好？”

晚晚说：“没有。”

江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的？”

晚晚脸红了，不说话。

江辰笑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罗小晚，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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