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坛子

第三十九章 坛子

我把坛子抱回了家。

奶奶看见那坛子，脸色变了。

“哪儿来的？”

“村东头那口井里。”

奶奶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坛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让我把坛子放在院子当中，不要动。

她进屋，拿了三炷香，点着，插在坛子前面的地上。

香烟袅袅地往上飘。

飘到半空中，忽然拐了个弯，朝坛子飘过去。

飘到坛子跟前，绕着坛子转了几圈，散了。

奶奶的脸色更沉了。

“奶奶，这是什么？”

奶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个魂。”

“魂？”

“对。”她说，“封在坛子里的魂。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愣住了。

“谁封的？为什么封？”

奶奶摇摇头：“不知道。但能封魂的，不是一般人。这坛子，得送走。”

“送哪儿去？”

“送那边。”奶奶说，“但不能直接送。得先打开。”

“打开？”

“对。”奶奶说，“打开之前，得先问清楚。他是谁，为什么被封，想不想走。”

我点点头。

那天夜里，我坐在院子里，守着那坛子。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井边那个人，也在看着我。

我盯着那坛子，看了很久很久。

坛子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话。

我忽然开口：“你是谁？”

坛子里没动静。

我又问：“你想出来吗？”

坛子里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坛子跟前，伸出手，摸了摸那封泥。

封泥是凉的。

但凉的底下，有一点热。

那热，像心跳。

我缩回手，对坛子说：“你想出来，我就帮你。但你出来之后，得跟我走。去你该去的地方。”

坛子里的光，连闪了三下。

我回头看着奶奶。

奶奶站在门口，点点头。

我拿起一把小刀，轻轻撬开封泥。

封泥裂开，掉在地上。

坛子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亮得刺眼。

然后，光慢慢弱下去，凝成一个人形。

是个男人。

穿着古代的衣裳，头发盘着，留着长胡子。脸瘦瘦的，眼睛很大，很亮。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苦。

“一百年了，”他说，“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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