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远方

第四十章 远方

秋天来了。

山上的树叶黄了，红了，落了满地。

地里的庄稼收了，一筐一筐搬进地窖。野鸡杀了，腌起来，留着冬天吃。兔子养肥了，准备过年杀。

人更多了。

从更远的地方来。

有人说，东边也有聚居地，但被变异兽潮冲了，人都跑散了。

有人说，西边有人在建城，比老鹰嘴大得多，但规矩太严，活得太累。

有人说，南边的将军基地彻底乱了，几个头目互相打，打得血流成河，老百姓都跑了。

老鹰嘴，成了这片山区最大的聚居地。

快一千人了。

房子盖了一片又一片，从山顶盖到山腰，从山腰盖到山脚。

田地开了一片又一片，种菜的，种粮的，种果树的。

学校有了，诊所有了，工坊有了，甚至连小商店都有了——有人在末世里开店，用自己种的东西换别人做的东西。

书以奎和沈南商量着，立了规矩。

不偷不抢，不欺负人，不伤害变异人。

干活才有饭吃，不干活就没饭吃。

有事开会商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有人不服，就滚蛋。

规矩立起来之后，反而更太平了。

那天下午，有人从北边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他背着一个大包，风尘仆仆，显然走了很远的路。

沈南接待了他。

“从哪儿来？”她问。

年轻人说：“从北边。很远很远的北边。”

“那边怎么样？”

年轻人摇头。

“不好。太冷了。变异动物太多。人太少。”

他顿了顿，说：“但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年轻人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

很小，很圆，泛着淡淡的绿光。

和沈南之前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沈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哪儿找到的？”

年轻人说：“在北边的山里。有一个洞，很深。里面有很多这样的石头。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光。很亮的光。”

沈南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北边也有？

那些地底的东西，不止在南边？

它们遍布整个世界？

“你进去过吗？”她问。

年轻人点头。

“进去过。里面很大，有很多东西。但我没敢走太深。太冷了，也太……奇怪了。”

沈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为什么来找我们？”

年轻人看着她，说：“因为我听说，这里有一个人，去过那种地方。活着回来的。”

沈南点头。

“是我。”

年轻人眼睛亮了。

“你能告诉我，里面有什么吗？”

沈南想了想，说：“有答案。也有责任。”

年轻人不懂。

沈南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留下来。等春天，我陪你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

“你陪我去？”

沈南点头。

“我也想看看，北边有什么。”

那天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书以奎。

书以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去？”

沈南点头。

“那些地底的东西，不止在南边。它们遍布整个世界。也许……它们留下了很多东西。很多答案。”

书以奎看着她。

“这次，我陪你去。”

沈南摇头。

“你不能去。你得留在这儿。”

书以奎皱眉。

“沈南——”

“听我说。”她打断他，“这儿需要你。一千多人，需要首领。我走了，你留下，大家才能安心。”

书以奎沉默。

沈南继续说：“我带着囡囡，带着大黑，再带几个能打的。去看看北边有什么。春天走，秋天回来。”

书以奎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点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沈南笑了。

“我答应你。”

第二天，她去找那个年轻人。

他叫阿北，就叫他北子。

“明年春天，”她说，“我陪你去。”

北子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

沈南点头。

“真的。”

她看着北边的方向。

那边，有未知的世界。

有更多的答案。

也有更多的危险。

但她是被选中的人。

她得去看看。

看看那些地底的东西，到底留下了什么。

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看看远方。

冬天来了。

雪下得很大，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老鹰嘴的人，窝在屋子里，烤着火，聊着天，等着春天。

沈南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大黑趴在她脚边，睡得很沉。

书以奎坐在旁边，看着她。

“想什么？”他问。

沈南说：“想北边。想那边有什么。”

书以奎握住她的手。

“春天就知道了。”

沈南点头。

“嗯。春天就知道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

屋里很暖。

心很暖。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春天，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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