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暗战

第三十九章 暗战

一周后，事情有了进展。

方老的人查到了一个人。姓冯，叫冯国章，是当年那个圈子里的漏网之鱼。这些年一直躲在南方，做点小生意，不敢露头。最近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北京。

“他来北京干什么？”许清问。

方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深意。

“来找顾长明。”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长明要见他？”

方老点点头。

“他想干什么？”

方老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让冯国章作证，证明当年的事，跟你妈有关。然后，把这件事栽到你头上。”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栽到我头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老回过头，看着她。

“你妈当年看见的事，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如果冯国章说，你妈看见的东西，传给了你，那你就是活证据。顾长明想把你抓起来，从你嘴里掏出那些东西。”

她沉默了。

这一招，够狠。

“方老，那怎么办？”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小许，你得先下手为强。”

她看着他。

“在冯国章见到顾长明之前，你先见到他。”

她想了想，说：“他在哪儿？”

方老递给她一张纸条。

“这个地址。今晚，他会去这个地方见一个人。你去见他，把他的话套出来。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你妈看见了什么。”

她接过纸条，看了看。

是一个会所的地址，在城东。

“我一个人去？”

方老摇摇头。

“让周衍陪你去。他有人，有枪。”

她点点头。

晚上十点，她和周衍一起到了那个会所。

会所不大，藏在一条小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黑衣人在守着。周衍的人提前打点好了，他们顺利进去。

冯国章在一个包间里，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瓶酒，几碟小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她推门进去，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

“你是谁？”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笑了笑。

“冯总，我叫许清。有点事想问问您。”

他的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你。你出去。”

她没动，只是看着他。

“冯总，您认识我妈。”

他愣住了。

“你妈？谁？”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许秀英。”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张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你……你是她女儿？”

她点点头。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妈……还好吗？”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冷。

“我妈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他的眼神暗淡下去。

“死了……她终于死了……”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认识她妈。而且，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冯总，我想问您一件事。”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什么事？”

“我妈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笑。那笑声很低，很压抑，像哭一样。

“你妈……你妈看见的东西，太多了。”

她等着他说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那个窝囊废吗？”

她愣住了。

“为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那个窝囊废，能保她的命。”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妈当年，是我们那一片最漂亮的姑娘。多少人盯着她，多少人想娶她。可最后，她选了你爸。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摇头。

“因为你爸，什么都不是。没钱，没权，没本事。这样的人，不会惹事，不会招人眼。你妈嫁给他，就是想躲起来，想让人把她忘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她没躲掉。那些人，还是找到她了。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那些人要她死。你爸护不住她，我也护不住她。谁都不住她。”

他低下头，眼泪流下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能勇敢一点，你妈会不会不一样。可我不敢。我怕死。我怕那些人弄死我。”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当年爱过她妈。可他也怕死。

和她爸一样。

和她周淮安一样。

和所有男人一样。

“冯总，”她站起来，“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他也站起来，看着她。

“你……你要干什么？”

她笑了笑。

“我要替我妈报仇。”

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过头。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妈当年看见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

她愣住了。

“是什么？”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那些人的名单。”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名单。

又是名单。

“名单在哪儿？”

他摇摇头。

“不知道。你妈藏起来了。那些人找了很久，没找到。后来你妈死了，名单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

名单。

她妈留下的名单。

那上面，有那些人的名字。

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活着的那些，还在这个圈子里，还在往上爬。

她要找到那份名单。

“冯总，谢谢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周衍在等她。

“怎么样？”

她看着他，笑了。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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