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传承

第三十九章 传承

念程五岁那年夏天，连程程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麻江公墓。

念程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妈妈，这是什么地方？”

连程程说：“这是公墓。去世的人，都安葬在这里。”

念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连程程带着她，来到一座墓前。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先父连建国之墓。

连程程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阳光灿烂。

那是她父亲。

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爸，我来看你了。”

她轻声说。

念程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墓碑。

“妈妈，这是谁？”

连程程说：“这是外公。”

念程说：“外公是什么？”

连程程说：“外公就是妈妈的爸爸。”

念程想了想，说：“那外公去哪儿了？”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外公去了天上。变成了星星。”

念程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上有很多星星。外公是哪一颗？”

连程程说：“最亮的那一颗。”

念程认真地看着天空，找了半天。

“妈妈，我看不到。现在是白天。”

连程程笑了。

“晚上就能看到了。”

她拉着念程的手，让她站在墓前。

“念程，叫外公。”

念程乖乖地叫了一声：

“外公。”

连程程说：“外公，这是念程。我的女儿。您的孙女。”

风吹过，带来花香。

墓碑上的照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连程程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红了。

“爸，念程五岁了。她很乖，很聪明，很漂亮。您要是还在，一定会很喜欢她。”

念程站在旁边，看着妈妈流泪，有点担心。

“妈妈，你怎么哭了？”

连程程擦干眼泪，笑了笑。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太想外公了。”

念程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墓前。

“外公，给你吃糖。可甜了。”

连程程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孩子，太懂事了。

那天晚上，连程程抱着念程，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念程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说：

“妈妈，那是外公吗？”

连程程点点头。

“对，那是外公。”

念程对着那颗星星，挥了挥手。

“外公，晚安。”

星星闪烁了一下，好像在回应她。

连程程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父亲，你看到了吗？

你的孙女，在和你说话呢。

念程六岁那年，连程程开始教她认字。

小黑板挂在墙上，粉笔放在旁边。连程程每天教她几个字，念程学得很快。

“妈妈，这个字念什么？”

“念‘爱’。”

“爱是什么意思？”

连程程想了想，说：

“爱就是喜欢一个人，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念程说：“那我爱妈妈，爱爸爸。”

连程程笑了。

“对，你爱妈妈，爱爸爸。妈妈也爱你，爸爸也爱你。”

念程又指着另一个字。

“这个呢？”

“念‘仇’。”

“仇是什么意思？”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仇就是别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想让他付出代价。”

念程说：“那妈妈有仇人吗？”

连程程看着她，眼神复杂。

曾经有。

但他们都受到了惩罚。

“没有。”她说，“妈妈没有仇人。”

念程说：“那我也没有仇人。”

连程程摸摸她的头。

“对，你没有仇人。你只要好好长大，好好爱别人，就够了。”

念程点点头。

“我知道了，妈妈。”

那天晚上，连程程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她想起那个恶魔，想起那些交易，想起那些失去的感官。

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她有念程，有陆晨风，有这个小镇，有这些邻居。

她很幸福。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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