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棋局

第六章 棋局

林泽轩失踪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传遍了整个圣辉贵族学院。

连程程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三五成群的学生正在交头接耳。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了吗？林泽轩昨晚没回家，林家的人找了一晚上。”

“我听我爸说，林氏集团都快炸了，林建国亲自去公安局了。”

“不会出事了吧？绑架？还是……”

窃窃私语声在连程程经过时短暂停顿，又在她身后重新响起。

她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同桌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偷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连程程没有理他，拿出课本翻开。

一分钟后，苏晚从后门进来，经过她座位时，悄悄往她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连程程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小心，林泽轩的事，有人怀疑你。

她看完，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没有回头看苏晚。

怀疑？当然会有人怀疑。她一个刚转学来的新生，和林泽轩起了冲突，然后林泽轩就失踪了，换成谁都会怀疑。

但怀疑有用吗？

证据呢？

连程程嘴角微微勾起。那个“观众”做事，从来不会留下痕迹。

上午第一节课后，班主任王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面相严肃，眼神锐利。

“连程程同学，这位是市局的刘警官，他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王老师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探究。

连程程点点头。“刘警官好。”

刘警官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连程程同学，昨天下午放学后，你在哪里？”

“在图书馆。”连程程回答得很平静，“从四点半到六点，一直在图书馆看书。”

“有人能证明吗？”

“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可以。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应该记得我。另外，我借了三本书，有借阅记录。”

刘警官微微挑眉。“这么精确？”

连程程看着他，眼神清澈。“刘警官，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林泽轩失踪的事我听说了，我也知道我和他有过矛盾，您怀疑我很正常。但我确实和这件事没关系。”

刘警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小姑娘，你很聪明。不过我没说怀疑你，我只是例行询问。”

“我知道。”连程程说，“所以我如实回答您的问题。”

刘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她和林泽轩的矛盾细节。连程程一一作答，语气平静，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问完后，刘警官站起来。

“好的，连程程同学，谢谢你的配合。如果还有问题，我们会再找你。”

连程程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时候，她听到刘警官对王老师说：“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王老师说：“怎么？”

刘警官说：“太镇定了。一般学生被警察问话，多少会紧张。她从头到尾，心跳都没变过。”

连程程笑了笑，加快脚步离开。

中午，她在图书馆里看书。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张，在这所学校干了二十年。连程程这几天每天下午都来图书馆，已经和她混了个脸熟。

“连程程，昨天那个警察来找你了？”张老师小声问。

连程程点头。“例行询问。”

张老师叹了口气。“林泽轩那孩子，平时在学校里嚣张惯了，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不过他失踪了，学校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连程程抬头看她。“张老师，您不喜欢他？”

张老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讨厌他。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那个林泽轩，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无法无天。他欺负了多少同学？去年有个女生，被他欺负得差点跳楼。后来呢？林家用钱摆平了，什么事都没有。”

连程程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转学了。”张老师说，“听说转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张老师，您觉得林泽轩会出事吗？”

张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说：“谁知道呢。不过说实话，他要真出点什么事，我估计学校里有一半人都会拍手叫好。”

连程程笑了笑，没有接话。

下午，她照常上课。

放学前，陆晨风出现在教室门口。

“连程程，出来一下。”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陆晨风是高二（1）班的，平时和（3）班没什么交集，突然来找连程程，自然引人注目。

连程程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陆晨风靠在走廊的窗边，看到她出来，微微扬了扬下巴。

“听说你今天被警察问话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陆晨风笑了笑。“在这个学校，没什么事能瞒过我。怎么样，没被为难吧？”

“没有。我只是配合调查。”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连程程，林泽轩的事，你知道吗？”

连程程迎上他的目光。“你想说什么？”

陆晨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你讨厌他，我也讨厌他。但是……如果这件事是你做的，你最好小心点。林建国不是好惹的，他一定会查到底。”

连程程看着他。“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试探我？”

陆晨风笑了。

“两者都有吧。”他说，“连程程，我说过你很特别。一个特别的人，做出特别的事，也不奇怪。”

连程程没有说话。

陆晨风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放心，就算真的是你做的，我也不会说出去。相反，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连程程挑眉。“为什么？”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认真了几分。

“因为我讨厌林泽轩，比我讨厌任何人都讨厌。如果真的是有人让他消失，那我得谢谢那个人。”

他说完，转身离开。

连程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晚上，连程程回到住处。

那团黑雾正在客厅里等她。

“今天过得怎么样？被警察问话的感觉如何？”那个东西的声音带着笑意。

连程程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

“是吗？”黑雾飘到她面前，“你确定？林建国已经开始调查了，他请了最好的私家侦探，迟早会查到点什么。”

连程程看着那两点红光。“你会让他们查到吗？”

黑雾笑了起来。

“当然不会。我说过，我做事不留痕迹。不过……”它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林泽轩失踪了，林建国会怎么做？”

连程程没有说话。

黑雾继续说：“他会疯狂地找，找不到了，就会疯狂地报复。你猜，他会报复谁？”

连程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会报复所有和他儿子有过矛盾的人。你，陆晨风，还有其他人。到时候，你们都会成为他的目标。”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连程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黑雾飘到她身边。

“哦？说来听听。”

连程程说：“林建国现在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见谁咬谁。他咬的人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陆家和他本来就不对付，如果他敢动陆晨风，陆家会放过他吗？还有其他人，那些被他儿子欺负过的学生的家长，那些和他有利益冲突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

她转过头，看着那团黑雾。

“一个人再强大，也架不住四面树敌。林建国现在以为自己在追查凶手，实际上，他在给自己挖坟。”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有趣，真有趣。你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连程程说：“复仇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慢慢来。我要让他们一点一点失去所有，最后才让他们死。”

黑雾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连程程想了想，说：“第二个愿望，我还没用。留着，等关键的时候。”

黑雾点点头。

“好，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它消散在空气中。

连程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麻江市的霓虹灯闪烁。那里有林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有林建国的办公室，有那个曾经毁掉她父亲的罪恶之源。

快了。

她心想。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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