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次试探（二）

第5章 初次试探（二）

　　听了棠瓷的话，一向大大咧咧的左平菲都露出尴尬神情，不自在地抬手撩了短发一下，借着起身放咖啡杯的动作看了棠瓷一眼，满脸的不赞同。

　　“左左你放心，如果卓刃够坦荡的话，是不会在意我这么问的。”棠瓷没有打算停下她的特别审问。

　　“都是同事，这样总是……”

　　“嗯，我的确不介意。”

　　左平菲的话没有说完，卓刃就直爽地应答了一句，这个结果让左平菲先是一愣，然后耸了耸肩。

　　“卓刃，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是我多管闲事了。”话说完，左平菲顺手把杯子放在了水池里。

　　要知道这房间里一共只有他们三人在，既然棠瓷和卓刃自认为交流的融洽默契，那她也没必要主动帮着调节什么气氛了，毕竟不会有人真的因为一场谈话就尴尬而死。

　　“既然不介意，那就先说说你对于灵识林森的案件的看法吧。”棠瓷的话略一停顿，“毕竟这个案件和灵识数据资料泄露有很大的关联，为了避免日后大家互相猜忌，不如把话都说到明面上来。”

　　卓刃点了点头，神情十分坦然地开了口：“灵识林森是要立刻遣送吗？”

　　“对，灵识叛离原体的时间已经濒临极限，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先审他一轮了。”棠瓷语气颇为惋惜。

　　“他是身在暗处的敌人所走出的第一步棋，审不审讯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我成功追捕这件事，是我们执行任务的能力够强，还是恰好踩进了对方设下的局呢？”卓刃语调平稳地表述出心中所想，他不想危言耸听，但是该提醒的地方，他也有义务提醒给调配人棠瓷知道。

　　棠瓷听了卓刃的话面露恍然，因为从他们来到备用基地开始，她就对灵识林森被顺利抓捕这件事感到莫名不安，现在通过卓刃的分析，她终于抓住了自己忧心的重点，那就是灵识林森出现的时间点实在太凑巧了。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正在利用灵识林森追踪我们的新基地？”左平菲的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但是在逮捕成功后，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扫描检查，排除了携带追踪器的可能性啊。”

　　棠瓷对左平菲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他们的追踪方式并不是倚靠追踪器，而是在探寻我们灵识局的底线。举一个关于恶灵识的例子来说，如果灵识局的技术能够成功让恶灵识的意识可逆，可以清除记忆被送回到原体体内，那这项技术就会是他们的目标。”

　　“所以，我们要尽快调查清楚，为什么他们的目标会落在灵识林森身上。”卓刃提出了一个可查的线索。

　　“不，目标根本不是灵识林森，而是原体林森，那个被盯上的契机一定在他身上。”左平菲笃定地打了一个响指。

　　卓刃和棠瓷对视一眼，一起赞同地点点头。

　　“看不出来啊，你转移话题的本事可以跟我媲美了，要不要改天一起去喝一杯，促进一下彼此战友情呢？”左平菲话锋一转，揶揄了卓刃一句。

　　“不约。”卓刃怼人的功力一向很强，“我是有理有据，而你是无法无天，性格天生不合。”　　

　　啧！真是个没情趣的男人。

　　“你居然拒绝我？”左平菲语气不爽。

　　“我一不吸烟二不喝酒，和你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请问，怎么约？”卓刃回答的一板一眼。

　　左平菲被气得够呛，看向棠瓷想找个靠山，结果棠瓷却满脸笑意，像是白捡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卓刃，你这种没有兴趣爱好的行为才不叫洁身自好，那叫无聊透顶。”

　　“解剖。”

　　“什么？”

　　“我有爱好，每天的午夜，我都会一个人在研究室静静地解剖……”卓刃认真辩解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左平菲给打断了。

　　“打住打住！再说我可拿杯子砸了你啊！”左平菲倒退两步，她就听不得这个，就算对方的话说的不算多，可是她脑补画面的能力强。

　　棠瓷看到左平菲的反应差点笑出声，这位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只有一样最怕的……噢对，这件事至今还是个秘密，谁爱拆穿谁拆穿，反正答案是绝对不会从她的嘴里说出去。

　　卓刃配合地闭了嘴，视线又转到棠瓷脸上。

　　“是让我去查？”棠瓷一愣。

　　“你是Save的调配人，我只是医生。”

　　“卓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事吗？”

　　“谢谢你认可我的医术。”

　　“……”

　　见棠瓷无语，卓刃终于露出他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然后站起身走向台球桌边，似乎有意拎起球杆打一场。见卓刃走开，左平菲立刻凑近棠瓷，伸手就把人拉扯到自己面前，一脸警惕地打量卓刃的背影。

　　“他越是这样就越可疑。”左平菲不觉得卓刃刚才那些话能给他洗脱什么嫌疑。

　　“的确可疑。”棠瓷也赞成。

　　左平菲刻意压低了嗓音，继续问道：“所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真的放任卓刃不管，去深度调查林森的背景吗？”

　　棠瓷摇摇头，把手里的空杯子往左平菲手里一塞，转身向休息室门口走去。

　　“你这是去哪儿啊？”左平菲一头雾水地对着棠瓷的背影问道。

　　“挑衅病人。”棠瓷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

　　左平菲手里拎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愣愣地看棠瓷开门走出休息室。眨了眨眼，也立刻快步追了出去，毕竟她没有不去看热闹的理由嘛。

　　房间内只剩卓刃一人，但他显然不介意两人突兀的离开方式，自顾自地把黑8球从球袋里取出来，看似随意地把玩了两下，眼神却别有深意。

　　******

　　病房里的温度舒适适宜，床头柜上的加湿器正在运作，壁挂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关于江戈市某地铁站进行闭站的具体时间，请广大市民理解并配合调整出行方式。

　　门外，指纹锁响起通过音，下一秒，棠瓷推门而入。

　　“任子火？”棠瓷面对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试探性地喊了一句，除了加湿器的运作声，她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是左平菲追着棠瓷而来，刚刚她追着棠瓷走了几步，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杯子，就返回休息室去放杯子，所以比棠瓷晚了一步到这里。棠瓷听出了左平菲的脚步声，回身按下开锁按钮，门打开时，左平菲正好走到门外停下脚步。

　　“他不在这里。”棠瓷皱着眉头对左平菲说道。

　　左平菲一愣，然后开口刚要说话，却被人给抢白了。

　　“谁不在这里？”任子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嗓音有些嘶哑。

　　棠瓷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发现任子火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上脚上都缠着不少绷带，正咧嘴在揉后脑勺。

　　“你……刚才躲在哪儿了？”棠瓷无语。

　　任子火瞥一眼地上，那里应该是棠瓷的视线死角，怪不得没看到他躺在地上。

　　“秘密。”理由太丢人，他懒得说。

　　左平菲直接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她就看不得任子火装模作样，事实到底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好不好？

　　“我看你是摔坏了脑壳，整天就知道秘密，是不是睡觉掉下床又懒得起来，索性就在地上又睡着了？哈哈哈……然后担心被进门的棠棠发现后丢脸，所以一直躺在地上躲着还特意屏住了呼吸没错吧？”

　　“平菲，你真是被棠瓷给带坏了。”任子火撇撇嘴，一脸不满。

　　棠瓷对如此愚蠢的行径真理解不了，这种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的人，居然还是他们Save组的头儿，这种现实真令人感到窒息。

　　“那你可是冤枉棠棠也低估我了，要是真想收拾你，恐怕你一天得哭上十几回。”左平菲坏坏一笑，想起了当初认识任子火的时候，她可是一把火烧了这哥们的头发，还被勒令给灵识局提交了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呢。　

　　“给你十秒钟闪人，不然我让卓刃来带你去关禁闭。”任子火嚣张地打了个响指。

　　“我靠！你凭什么？”左平菲瞪圆了眼睛。

　　“就凭这里我说了算。”

　　“看看你现在的惨样，真好意思说。”左平菲语气很嫌弃。

　　任子火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笑了笑：“挺拔俊朗，一如既往。”

　　“你是瞎的吗？”

　　“我是你老大！”

　　“……”

　　任子火和左平菲两人忙着互怼，棠瓷却懒得听他们吵，走过去调节了一下加湿器的大小，她觉得屋子里的湿气过重，不利于养伤。话又说回来，明明房间里有专属恒温系统，为什么任子火会关掉系统来选择这么保守的方式呢？

　　算了，她也不想问，从任子火嘴里说出来的答案绝对会很离谱。

　　左平菲虽然气得咬牙，但她拿任子火的确没有办法，更何况卓刃那个家伙那么死板，要是真的过来了，她的禁闭就关定了。

　　“我们走着瞧！你最好祈祷以后别求到我头上！”左平菲甩话走人。

　　看这话说的，要是求人的话，他也不能是这个态度啊。

　　任子火对眼下这个结果很满意，转过头看向棠瓷，发现她正拿着桌边的平板电脑在翻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在棠瓷没有发现的时刻，他几乎都是这样做的。

　　棠瓷放下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页面显示着一份调派令，是由灵识局下发的。

　　“我们聊聊？”任子火问道。

　　“好，也是该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