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试探（一）

第4章 初次试探（一）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双眼正盯着老旧的电梯门打量，眼里透着嫌弃。

　　自从进了这个基地，林瀚就一直觉得脖颈后面有冷飕飕的风在吹，令人十分的不舒服。索性他只是来这里找任子火谈公事的，要是真的天长日久地被关在这里，他都怕身子骨患上类风湿。

　　手机响起提示音，林瀚拿起手机用拇指划开屏幕，视讯界面自动连接，下一秒，付斯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笑容温和，目光却透着疏离。

　　“不好意思，刚才有事情耽搁了，让你一个人走进来。”付斯年的语气很客气。

　　“没关系，我也不算外人。”林瀚笑了。

　　“那还是算的。”

　　“……”

　　这一段尬聊结束后，林瀚莫名地感到口干舌燥，说不上是被付斯年的话给噎的，还是因为通宵达旦地为灵识Save组的这些家伙收拾烂摊子累的。

　　“你沿着走廊走到底右转，就能看到我的办公室了，等你。”付斯年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林瀚皱皱眉，看来他这个外人是得不到什么照顾了，脚步越走越快，一个转弯差点撞上人，两人同时反应敏锐地闪身却闪去了同一侧，结果还是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见被撞的人是个体格娇小的女孩子，让林瀚倍感抱歉。

　　“啊，没关系的。”陆颜的声音很清脆，边说边仰着头看了一眼林瀚，礼貌地摆摆手后从林瀚的身边走过。

　　林瀚调来江戈市有三年了，从没想过save组里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真不知道她以前都躲在哪儿，要是早些时候就认识了，说不定他还能有空暇时间追一追。林瀚边想边用视线一直追着陆颜纤细的身影看，忽然陆颜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林瀚一愣，诧异地开了口：“还有什么事吗？”

　　“我劝你最好把不干净的心思收收，我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这一刻，林瀚不得不承认他受惊了。

　　刚刚说话时候还嗓音清脆好听的陆颜，此刻声音明显变得沙哑低沉了许多，原本清澈的眼神也变得极度不屑，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林瀚不想深究眼前人的情况，但也不想被人误会，不过解释的话刚说完，又诧异的发现眼前的陆颜的神情又变得温和可人了。

　　陆颜把目光从林瀚脸上收回，神情羞恼地转过身快步走着。

　　“陆昀，你给我闭嘴！” 陆颜边走边小声地出声斥责。

　　“下流的人又不是我，你跟我发什么脾气？”陆昀的语气很不以为然。

　　“你这样突然开口会吓坏别人的！”陆颜突然跺了跺脚，索性停下不走了。

　　“能来这个地方的人，怕吓吗？”陆昀的语气依然很不屑，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瀚，他的语气变得更不悦了，“都是男人，他还在那跟我装什么大瓣儿蒜啊！”

　　走廊那端，林瀚的表情十分复杂，因为陆颜的表现看在他的眼里，无非就是一个女孩子在面前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语，甚至还使用两种声线在精分吵架。可惜啊可惜，林瀚叹了口气，难得他又看得上眼的姑娘，谁想竟然是个有精神疾病的患者。想到这里，林瀚就察觉到对方对他投来不善的目光，于是连忙转身，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走向付斯年的办公室。

　　门前，林瀚弓起手指正要敲门，门就被付斯年从里面打开。

　　林瀚收回手，客气地对付斯年笑了笑，说：“你不会是为了装酷已经站在这里等我的吧？”

　　付斯年笑而不语，侧了侧身让林瀚走进门，随即抬起眼眸看看不远处正闪烁着红灯的监视器，所有所思地关上了门。

　　******

　　基地负一层休息室。

　　房间里的装潢风格色调极冷，室内被仿日照光线笼罩，墙壁贴着暗灰色花纹墙纸，所有可见的设施几乎都是黑白拼色款。茶水吧台上的咖啡机正在工作，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醇厚的咖啡香气。

　　台球桌前，棠瓷和左平菲穿着休闲服倚靠球桌边，一起往球杆的杆头上擦巧克粉，两个人的神情都很柔和放松。除了棠瓷眼下那对儿淡淡的黑眼圈外，基本上看不出她们整整熬夜了两周去完成追捕灵识的任务。

　　“棠棠，你这是失眠了？”左平菲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失眠？”棠瓷一脸无辜，“我为什么会失眠？”

　　左平菲似笑非笑地看了棠瓷一眼，转过身去，俯身在球桌边姿势优雅地开了球，一杆就进了三颗彩球，她满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今天我们赌点儿什么好呢？”棠瓷先是用目光扫过桌面所剩的全球位置，随即笑意盈盈地对左平菲问道。

　　“你来决定。”左平菲挑挑眉。

　　“就赌真心话吧。”棠瓷顿了两秒，“不管谁赢，都要诚实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左平菲一脸攻气地凑近到棠瓷的脸边，痞痞一笑，说：“棠棠，你不怕我耍赖吗？”

　　棠瓷与左平菲对视一会儿，叹了口气，随后严肃地摇头否决了左平菲的假设。

　　“你这个反应可有点儿奇怪，你要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就尽管问，跟我就不用兜圈子了吧？”左平菲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撇了撇嘴。

　　棠瓷见状顿感歉意，赶紧靠过去伸手揽住了左平菲的肩膀，随着左平菲手臂一抖球杆一晃，一颗被打出的花球成功偏离了它的既定路线，在球桌中袋前反复弹撞了几次后缓缓停住。

　　这样也行？！

　　左平菲无语地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棠瓷以犀利的眼神扫过球桌，随即以连杆的方式打进了所有的全球，技巧娴熟的让人忍不住想鼓掌叫好。

　　随着黑8球的进袋，左平菲愤然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拉环一口气就喝光了酒，手上一捏，向身后的垃圾箱一投，整个过程可以说是行云流水。

　　“靠！棠棠，你这是就是耍赖！”

　　“先耍赖的人是你吧？”棠瓷笑着反问左平菲。

　　“我看你以后少跟付斯年混在一起，都是他把你给带坏的，好端端地揣度人心。”左平菲这话说的直白，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神情显得有些疲倦。

　　“我还不了解你吗？连最专业的刑讯官都没办法让你松口交代秘密，我自问也没有这个本事。”棠瓷说的话是半揶揄半认真。

　　左平菲走到茶水吧台边，拎着咖啡壶倒了一杯咖啡，端着到了棠瓷的面前，神情不悦地开了口：“棠棠，你是觉得我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了？噢，当然了，我那见不得人的家事得除外啊。”

　　棠瓷笑着伸手接过了杯子，仔细想来，在她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左平菲的确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直率了。

　　“平菲，你觉得这个备用基地的环境怎么样？”棠瓷又抛出一个问题。

　　“就这个破地方还谈环境啊？”左平菲嘴里“啧啧”两声，一边转身也倒了一杯咖啡，“生锈的铁门，满地的枯树叶，电梯动不动就停下歇口气儿，知道的是备用基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墓园呢。”

　　“这里以前的确是个墓园，不过是属于私人的……”棠瓷一脸严肃。

　　“咳——”

　　听了棠瓷的话，左平菲差点被嘴里的咖啡给呛得背过气去，不过是随口一句吐槽罢了，居然还真的被她给说中了？

　　棠瓷看着左平菲的反应，连续眨眨眼迅速改变了原本的决定，把后半段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在不久前调查备用基地的时候，她无意间查到这块墓地的合法继承人是付斯年。现在左平菲光是听到备用基地曾是墓园的反应都很激动，如果再被她知道她们白天蹦跶在付家的祖坟里，夜里还与付家已故的长辈们同地而眠，那还不得立刻吵闹着要搬走啊。

　　敲门声忽然响起，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

　　屋内的棠瓷和左平菲诧异地对视一眼，她们两个人可谁都没有听到有门外响起过脚步声，随后门被推开，卓刃正冷着脸站在门外。

　　“嚯！真像个门神。”左平菲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打扰到你们了吗？”卓刃没有动。

　　棠瓷主动走过去把门拉开，对卓刃笑了笑说道：“既然敢敲门，那就是不怕打扰到我们了。”

　　卓刃闻言扬了扬嘴角，迈着长腿走进休息室，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台球桌，立刻明了刚刚的输赢情况，挑着眉走到冰箱前拉门拿出了一罐啤酒，单手拉开拉环，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姿势随性放松地开始喝酒。

　　行吧，这人也是够没眼力价的，左平菲在心里腹诽一句。

　　棠瓷的态度却恰好相反，不以为意地走到卓刃身边坐下，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卓刃。

　　卓刃感受到视线后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啤酒后对上了棠瓷的目光，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半晌，愣是谁都没开口。

　　“你们俩就别在彼此眼中找火花了行不行？”左平菲不耐烦地走到两人面前，“一个两个行事都这么古怪，日子还过不过了？”

　　棠瓷点点头，既然没人喜欢绕弯子，那她就直接点也无妨。

　　“本来卓刃来之前，我是有话要问你的，不过我想我要说的话，卓刃他也不一定会介意，所以我就直接问了。”棠瓷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目光看向神情平静的卓刃，“你们应该知道因为高级别恶灵识记录资料泄露，我们不得已才会启用这个备用基地的，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觉得谁有嫌疑会泄露这部分资料呢？”

　　卓刃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一向淡漠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