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坟

第四十三章 坟

过了半个月，王老板又来了。

这回他脸色好多了，虽然还是灰白，但眼睛里有了点神采。

“小先生，”他说，“我办了。坟修好了，碑立上了。钱也给了，每家五万。那几家人都满意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说：“可是，家里还是闹。”

“怎么闹？”

“还是做噩梦。”他说，“还是那个女人，披头散发的，站在床前。但不一样了。她不瞪我了，就看着我，看一会儿，就走了。”

我想了想，说：“那是去看你的。看你是不是真改了。”

他愣住了。

“那……那要看多久？”

“不知道。”我说，“看够了，就不来了。”

他走后，奶奶问：“你看这事，能了？”

“能。”我说，“他诚心办了，那几个人就消气了。消了气，就能走。”

“那女人是谁？”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那几个人的家里人。替他们来看的。”

奶奶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半个月，王老板又来了。

这回他脸上带着笑，气色好多了。

“小先生，”他说，“不闹了。那个梦也没了。家里安生了。”

我点点头。

他非要给我钱，从包里掏出一沓，往我手里塞。

我没收。

“这钱，我不收。”

他愣住了：“为什么？”

“这钱上有血。”我说，“你留着，给那几家多送点东西。逢年过节，去坟上烧纸。他们那边过好了，你这边就安生。”

他愣愣地看着我，忽然眼圈红了。

“小先生，我……我错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往后，我一定改。矿上再出什么事，一定好好处理。”

我点点头。

他走了之后，奶奶说：“这人，能改吗？”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他怕了。怕了，就能记住。”

奶奶笑了。

那笑，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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