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故人

第四十一章 故人

念程二十二岁那年夏天，小镇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着细雨，书店里的客人很少。连程程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念程在旁边整理新到的书籍。

门口的风铃响了。

连程程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形修长，眉目清俊，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小镇格格不入的气质。

那种气质，连程程太熟悉了。

那是圣辉贵族学院出来的孩子特有的气质。

“欢迎光临。”她站起来，礼貌地说。

年轻人收拢雨伞，走进书店。他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最后落在连程程脸上。

“请问，您是连程程女士吗？”

连程程微微一怔。

“我是。你是……”

年轻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

“我叫陆明远。陆晨风是我叔叔。”

连程程愣住了。

陆晨风的侄子？

陆晨风确实有个哥哥，比她大五岁，一直在国外做生意。两家虽然来往不多，但逢年过节也会通个电话。她听说过这个侄子，但从未见过。

“明远？”她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怎么来了？”

陆明远说：“我来这边出差，顺便来看看叔叔和婶婶。叔叔说你们在这里开了家书店，我就找过来了。”

连程程笑了。

“快进来坐。念程，倒茶。”

念程应了一声，去后面倒茶。

陆明远的目光落在念程身上，眼神微微闪动。

“这是……念程妹妹？”

连程程点点头。

“对，我女儿。今年二十二了。”

陆明远说：“真漂亮。像婶婶。”

连程程笑了笑，没有接话。

念程端着茶出来，递给陆明远。

“请喝茶。”

陆明远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他的目光在念程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念程没有注意到，转身继续去整理书架。

连程程却注意到了。

她看着陆明远，心里微微一动。

这孩子，看念程的眼神……

她没说什么，只是招呼陆明远坐下，问起他家里的事。

陆明远说，他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公司帮忙。这次来这边，是因为公司要在附近的城市开分公司，他过来考察。

“叔叔呢？”他问。

连程程说：“他去县城办事了，晚上才能回来。你今晚住下吧，等他回来见见。”

陆明远点点头。

“好，那就打扰婶婶了。”

那天下午，陆明远在书店里待了很久。

他翻看着书架上的书，偶尔和连程程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目光会不经意地飘向念程的方向。

念程在整理书架，或者在给顾客推荐书，或者在柜台后面记账。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温柔，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傍晚时分，雨停了。

陆晨风从县城回来，看到陆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

“明远？你怎么来了？”

陆明远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叔叔。”

陆晨风拍拍他的肩膀。

“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陆明远笑了。

“叔叔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陆晨风说：“走，回家吃饭。让你婶婶做几个拿手菜。”

连程程笑着说：“我哪有什么拿手菜？还是让念程做吧，她手艺比我好。”

念程从后面探出头来。

“爸，你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陆晨风说：“做几个拿手菜，招待你明远哥。”

念程看了陆明远一眼，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念程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道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陆明远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念程妹妹手艺真好。”

念程笑了笑。

“随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陆明远说：“合，非常合。”

连程程和陆晨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吃完饭，陆明远和陆晨风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念程在厨房里洗碗，连程程在旁边帮忙。

“妈，”念程突然说，“那个明远哥，是干什么的？”

连程程说：“在你大伯的公司帮忙。怎么？”

念程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连程程说：“哪里奇怪？”

念程想了想，说：“他老是看我。”

连程程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我没注意。”

念程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连程程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念程没有想多。

那天晚上，连程程和陆晨风躺在床上，说起这件事。

“你觉得明远对念程有意思？”陆晨风问。

连程程说：“我看像。”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不错，能力也有。如果他真的喜欢念程……”

连程程打断他。

“念程才二十二岁，不急。”

陆晨风说：“二十二也不小了。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也才二十三。”

连程程瞪他一眼。

“那不一样。”

陆晨风笑了。

“怎么不一样？”

连程程说：“我们那是生死相依。他们这算什么？见了一面就看上了？”

陆晨风说：“说不定是一见钟情呢。”

连程程哼了一声。

“一见钟情？我可不相信这个。”

陆晨风搂住她。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做父母的，不干涉。”

连程程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