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北行

第四十一章 北行

春天来的时候，沈南出发了。

雪化了，路通了，山上的草冒出了新绿。

书以奎站在山脊上，看着她。

“春天走，秋天回来。”他说，“我等你。”

沈南点点头。

“一定回来。”

她转身，带着队伍往下走。

囡囡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大黑跟在她旁边，尾巴摇得欢。北子背着那个大包，走在中间，眼睛一直看着北边。后面还跟着四个年轻人——两个普通人，两个变异人，都是自愿来的。

小燕本来也要来，被沈南劝住了。

“你留下，帮我看着他。”沈南指着书以奎。

小燕笑了。

“放心，他跑不了。”

沈南也笑了。

队伍下了山，走进春天的原野。

往北走。

走了五天，出了山区，进入一片平原。

平原上，草长得很高，有半人高，绿油油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

但没有人。

没有村庄，没有城镇，没有活人。

只有一些破败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像一个个墓碑。

北子指着那些房子说：“以前有人。现在没了。”

“人呢？”沈南问。

北子摇头。

“不知道。也许跑了，也许死了，也许……”

他没说完，但沈南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许变成了那些东西。

他们继续往北走。

平原走完，又是山区。

山越来越高，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

北子说，再走三天，就到了。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山谷口。

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里面。山谷里雾气弥漫，和南边那个山谷一模一样。

沈南站在谷口，看着那片雾气，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

又陌生。

囡囡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它们在里面。”她说，“和南边的一样。”

沈南点点头。

“走。”

他们走进山谷。

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差。只能看清几米远的地方。大黑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盆地。

和南边那个盆地一模一样。

圆形的，巨大的，被雾气笼罩。

盆地里，有光。

柔和的光，从地面散发出来。

盆地里，有很多东西。

房子。

和光之城一样的房子——圆的，白的，像巨大的蘑菇一样，一簇一簇地长在地上。

但没有人。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北子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人。”

“人呢？”沈南问。

北子摇头。

他们往盆地深处走。

走到最中心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最大的房子，也是圆形的，白色的。

门开着。

他们走进去。

里面，有很多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变异人的尸体。

他们躺在地上，围成一圈，像是睡着了。

但沈南知道，他们死了。

死了很久了。

囡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些尸体。

“它们来过。”她说。

“谁？”

“那些地底的东西。”囡囡说，“它们来带他们走。”

沈南愣住了。

“带他们走？去哪儿？”

囡囡指着地下。

“下面。它们来的地方。”

沈南看着那些尸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变异人，也被选中了。

但他们没活下来。

为什么？

她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地方，有一块很大的水晶。

水晶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变异人，是普通人。

一个年轻女人，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沈南走过去，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和她有点像。

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沈南，笑了。

“你来了。”

沈南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是谁？”

那个女人慢慢坐起来，从水晶里走出来。

她看着沈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你。”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