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回望

第四十四章 回望

一

病好之后，秦晚柠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那么拼命工作了，不再什么事都操心，不再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她学会了放松，学会了享受，学会了对自己好一点。

罗政说：“你变了。”

秦晚柠说：“哪儿变了？”

罗政说：“以前你总是绷着，现在松了。”

秦晚柠笑了，说：“可能是差点死过一次，想通了。”

罗政说：“想通什么？”

秦晚柠说：“想通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罗政说：“是什么？”

秦晚柠说：“是活着，好好活着。”

二

她开始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学画画，学书法，学做手工。每天上午出去走走，下午在家看看书，晚上跟罗政一起看电视。

周末的时候，晚晚和江辰回来，一家人出去吃饭、看电影、逛公园。有时候也叫上王秀英、林美玉，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秦晚柠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三

有一天，她翻出以前的相册。

有她和罗政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们多年轻啊，脸上没有皱纹，头发没有白丝。有晚晚小时候的照片，小小的，胖胖的，笑得露出两颗小牙。有全家福的照片，一年一张，记录着这些年的变化。

她一张一张看，心里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四

她想起奶奶的话。

奶奶说：“做人要懂得人情世故。我们身边有很多人，处理事情只知道对抗到底，鱼死网破的都是傻子。”

她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对抗到底的，都是傻子。聪明人，知道怎么绕过去，怎么处好，怎么把日子过得顺溜。

她不是傻子。她是聪明人。

五

有一天，晚晚问她：“妈，你后悔过吗？”

秦晚柠说：“后悔什么？”

晚晚说：“后悔嫁给爸，后悔生我，后悔过这种日子。”

秦晚柠看着她，说：“你怎么又问这个？”

晚晚说：“我就是好奇。”

秦晚柠想了想，说：“有过后悔的时候。但从来没后悔过，选择这个家。”

晚晚说：“为什么？”

秦晚柠说：“因为有你们。”

晚晚眼眶红了，抱住她。

六

江辰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妈，”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晚柠说：“因为你是我儿子。”

江辰愣住了。

秦晚柠说：“你叫了我一声妈，你就是我儿子。妈对儿子好，天经地义。”

江辰的眼眶红了，说：“妈，我会孝顺您的。”

秦晚柠笑了，说：“好，我等着。”

七

王秀英有一次跟她说：“晚柠，我要是走了，你好好照顾罗政。”

秦晚柠说：“妈，您说什么呢？您身体好着呢。”

王秀英摇摇头，说：“我七十八了，没几年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交给你了。”

秦晚柠握住她的手，说：“妈，您放心。我会的。”

王秀英点点头，眼眶红了。

八

林美玉也说过类似的话。

“晚柠，”她说，“妈老了，以后就靠你了。”

秦晚柠说：“妈，您别这么说。您还年轻着呢。”

林美玉笑了，说：“年轻什么？七十五了。”

秦晚柠说：“七十五还年轻。我奶奶活到九十多呢。”

林美玉摇摇头，说：“那是你奶奶，不是我。”

秦晚柠抱住她，说：“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您的。”

九

有一天晚上，秦晚柠和罗政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夜空中，像一盏灯。

罗政说：“晚柠，谢谢你。”

秦晚柠说：“又谢什么？”

罗政说：“谢谢你没离开我。”

秦晚柠靠在他肩上，说：“傻瓜。”

罗政说：“真的。我做错那么多事，你都没走。我何德何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

秦晚柠说：“因为你值得。”

罗政眼眶红了，抱住她。

十

那天晚上，秦晚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老了，头发全白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边坐着罗政，也老了，头发也白了。晚晚带着她的孩子来看他们，叫他们“姥姥”“姥爷”。

江辰也来了，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叫他们“爷爷奶奶”。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她看着他们，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洒在床上。罗政还在睡，打着轻微的鼾声。

她躺在那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满足。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平凡，普通，但有爱，有家，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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