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四十二

那天晚上，念念睡了以后，我去了书房。

沈默坐在那儿，没看文件，没开电脑，就那么坐着。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默。”

他抬起头。

“嗯？”

“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想？”

他看着我的眼睛。

“苏念，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

“你对他，还有没有……”

他没说完。

我打断他。

“没有。”

他看着我。

我握住他的手。

“沈默，我十五岁那年他走了，我等他等了三年。后来我不等了。我把他忘了。直到那天他打电话来，我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喉结动了动。

“那你现在……”

“现在？”我笑了，“现在我有一个老公，会给我烤羊肉串，会半夜起来抽烟怕我担心，会害怕我后悔。我有一个女儿，会喊妈妈，会揪我头发，会在我下班的时候扑过来要我抱。我有一大家子人，有爸，有婆婆，有老张那样的街坊邻居。”

我看着他。

“沈默，我的人生在这儿。不在过去。”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

抱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苏念，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要追你。”

我愣了一下。

“追我？咱俩不是已经……”

“是追你。”他打断我，“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追你。像那些年轻人一样，约会，送花，看电影。”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抽什么风？”

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害怕你后悔。那我就让你不后悔。我要让你知道，你选我，是对的。”

我心里一热，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他抱住我，回应这个吻。

很久很久之后，他松开我，抵着我的额头。

“苏念，从明天开始，我要追你。”

我笑了。

“行，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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