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三条人命

第四十二章 三条人命

三天后，她又来了。

这回她男人也来了。

王老板五十来岁，矮胖，秃顶，穿着西装，戴着金表，看着很有钱。但脸色不好，灰白灰白的，眼窝深陷，像是一直没睡好。

他站在我铺子里，四处打量着，眼神里带着点不屑，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小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打听清楚了。”

“叫什么？”

“一个叫李大山，一个叫张铁柱，一个叫王老五。”

“家在哪儿？”

“李大山是四川的，张铁柱是河南的，王老五是本省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吞吞吐吐地说：“李大山有个老娘，七十多了。张铁柱有老婆孩子，孩子才三岁。王老五是个光棍，没人。”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赔了多少钱？”

他低下头，小声说：“每家赔了两万。”

两万。

三条人命，每家两万。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搓着手说：“小先生，我知道错了。您帮帮忙，把那几个……那几个东西送走。多少钱都行。”

我摇摇头。

“不是我送不送的问题。是他们走不走的问题。”

他愣住了。

“他们不走，我有什么办法？”

我想了想，说：“你去给他们修坟。每家修一座好坟，立块碑，刻上名字。逢年过节去烧纸上香。把欠的钱补上，每家再给五万。”

他脸色变了：“五万？那得十五万！”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行，我办。”

他走后，奶奶从里屋出来。

“能行吗？”

“不知道。”我说，“看他的诚心。”

“要是他办了呢？”

“办了，那几个人可能就走。”

“要是不办呢？”

我看着门口，没说话。

不办，就继续闹。

闹到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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