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手术

第四十二章 手术

一

手术定在两周后。

这两周，秦晚柠在家休养，等着住院。罗政天天陪着她，寸步不离。晚晚和江辰也请假回来了，说要陪妈妈做手术。

秦晚柠说：“你们回去上课，别耽误学习。”

晚晚说：“妈，你都要做手术了，我们还能安心上课吗？”

江辰说：“妈，我们请了假，学校同意了。您别赶我们走。”

秦晚柠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酸。

这两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二

手术前一天，秦晚柠住进了医院。

晚上，罗政陪她在病房里，两个人都没睡。

秦晚柠说：“罗政，万一……”

罗政打断她：“没有万一。”

秦晚柠说：“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下不来手术台，你怎么办？”

罗政看着她，眼眶红了：“那我也不活了。”

秦晚柠说：“别说傻话。你得好好活着，照顾晚晚。”

罗政说：“那你得好好的。”

秦晚柠握住他的手，说：“我尽量。”

三

那天晚上，晚晚也来了。

她坐在床边，握着秦晚柠的手，说：“妈，你怕吗？”

秦晚柠想了想，说：“有一点。”

晚晚说：“我也怕。”

秦晚柠说：“怕什么？”

晚晚说：“怕你离开我。”

秦晚柠看着她，眼眶湿了。她摸摸女儿的脸，说：“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晚晚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四

第二天早上，秦晚柠被推进了手术室。

推进去之前，她看见罗政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见晚晚和江辰站在旁边，满脸担心。看见王秀英、林美玉、罗芳、罗刚、王秀兰，都来了，站了一排。

她冲他们挥挥手，笑了笑，然后被推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五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罗政一步都没离开。他就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晚晚陪着他，也是满脸焦急。江辰去买水买饭，两个人都不肯吃。

王秀英坐在长椅上，一直在念经。林美玉在旁边陪着，也一直念叨。

罗芳来回踱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罗刚抽了好几根烟，被护士说了几句。

王秀兰握着手里的佛珠，一直没松手。

六

下午三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陈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

罗政腿一软，差点跪下。

晚晚扶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王秀英站起来，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林美玉抱住秦建国，又哭又笑。

罗芳抹着眼泪，说：“太好了，太好了。”

罗刚大声说：“我就说弟妹吉人自有天相！”

王秀兰握着佛珠，眼泪掉下来，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七

秦晚柠被推进了ICU，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罗政隔着玻璃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血色，看起来那么虚弱。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大一那年秋天，她撞翻他的餐盘，抬起头，露出惊慌失措的脸。那时候她多年轻，多有活力。

二十多年了。

她陪他走过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她躺在那儿，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站在那儿，眼泪流下来。

八

晚晚走过来，抱住他。

“爸，”她说，“妈妈会好的。”

罗政点点头，擦干眼泪。

江辰也走过来，站在旁边，不说话。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ICU的玻璃上。

九

二十四小时后，秦晚柠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罗政的脸，看见晚晚的脸，看见江辰的脸。他们都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罗政握住她的手，说：“晚柠，手术很成功。你没事了。”

秦晚柠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真好，还能看见他们。

十

秦晚柠在ICU待了三天，然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的恢复期。她每天要做康复训练，要吃很多药，要忍受头痛和各种不适。

但她不抱怨。

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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