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少年

第四十三章 少年

三年守孝期满，念念十三岁了。

个头窜了一大截，已经到左桃肩膀了。声音开始变，有时候说话瓮声瓮气的，像个小大人。

左桃看着他，有时候会恍惚。

那个趴在她怀里吃奶的小东西，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娘”的小家伙，那个被舅舅抱着讲挖参故事的小娃娃，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这天下午，念念从学堂回来，神神秘秘地凑到左桃跟前。

“娘，我跟你说个事。”

左桃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

“什么事？”

念念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左桃愣住了。

“什么？”

念念的脸红了，但还挺着胸脯说：“我喜欢上一个姑娘。是隔壁王家的，叫王芷兰，比我小一岁。她长得可好看了，眼睛大大的，说话声音也好听……”

左桃听着他说，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十三岁，就知道喜欢姑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念念眨眨眼：“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她。”

念念想了想，说：“就是看见她，心跳得快。想跟她说话，又不敢。晚上做梦也梦见她。”

左桃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自己十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在地里干活，在灶前烧火，在想着怎么多攒几个铜板，好给自己赎身。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根本没想过。

“娘，”念念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左桃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念念，你还小呢。”

念念不服气：“我不小了！我都十三了！”

左桃笑了。

“十三，是还小。”她说，“喜欢一个人，是好事。但你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人家。”

念念愣了愣。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左桃说，“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再去喜欢人家。”

念念想了想，问：“那要等多久？”

左桃说：“起码……等到你十六岁。”

念念算了算，还有三年，有些泄气。

“三年好久啊。”

左桃笑了。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她想起那年流放路，三千里路，走了三个月。那时候觉得三个月好长，现在回头看，一眨眼就过了。

念念看着她，忽然问：“娘，你跟爹是怎么认识的？”

左桃愣了愣。

“你爹……”她想了想，说，“他是我的恩人。”

“恩人？”

左桃点点头，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说。

念念听完，眼睛亮亮的。

“娘，你真厉害。”

左桃笑了。

“厉害什么？就是命硬。”

念念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命硬，是娘厉害。换了别人，早就死了。”

左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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