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入府

第四十六章 入府

冷霜进二皇子府的那天，是个阴天。

周远安排的，走的是二皇子府一个管事的路子。那管事姓孙，管着后厨的采买，跟周远有些交情。周远托他，把冷霜塞进府里，当个粗使丫头。

孙管事看了冷霜一眼，问：“多大了？”

冷霜说：“十九。”

孙管事点了点头，没多问，把她带到后厨，交给一个姓钱的婆子。

钱婆子是后厨的管事，四十来岁，胖胖的，一脸精明。她打量了冷霜一番，问：“以前干过什么？”

冷霜说：“在家种地，后来进城帮工。”

钱婆子问：“会干什么？”

冷霜说：“什么都会。”

钱婆子笑了笑，说：“嘴倒挺硬。行，先干着吧。干不好，走人。”

冷霜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就在二皇子府的后厨当差。

说是后厨，其实什么都干。挑水、劈柴、洗菜、刷碗、扫地、跑腿，杂七杂八的活，全归她们这些粗使丫头干。

冷霜不怕累。绝地里四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活，不算什么。

她一边干活，一边看，一边记。

二皇子府很大，比冷府大得多，前后五进，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后厨在最后头，挨着角门，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地方。但正是这种地方，最容易听到消息。

那些管事、婆子、丫头，没事的时候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什么都说。谁得了赏，谁挨了骂，谁跟谁不对付，谁跟谁有一腿，谁在外面干了什么事——什么都说。

冷霜听着，记着，面上不显。

干了一个月，她把府里的人摸了个七七八八。

二皇子今年三十出头，是当今皇上的第二个儿子，从小受宠，养得一身骄气。他有个正妃，姓王，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还有几个侧妃、侍妾，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

二皇子府里的人，上上下下好几百口子。有当官的幕僚，有跑腿的长随，有伺候的丫头婆子，有护院的侍卫。各色人等，各有各的门道。

冷霜最注意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二皇子的长史，姓郑，叫郑纶。四十来岁，长得精瘦，一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他是二皇子的心腹，府里的事，多半是他管着。

另一个是二皇子的幕僚，姓许，叫许文昭。三十出头，长得斯文，像个读书人。他不管府里的事，但常跟二皇子在一起，两个人关起门来，一谈就是半天。

冷霜想接近这两个人，但找不到机会。

她只是个粗使丫头，连二皇子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郑纶和许文昭了。

她不急。

周先生说过，慢慢来。

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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