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新生
上官清音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本能地想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皮仿佛被胶水粘住,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一片昏暗。
低矮的房梁,斑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息。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旧褥子,硌得她脊背生疼。
她愣住了。
这是……
周婆子的柴房?
她猛地坐起来,顾不上头昏眼花,四下张望。
没错,是那间柴房。角落里的干柴,墙边的破缸,还有那个打了补丁的旧包袱。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瘦骨嶙峋,皮肤蜡黄,指甲缝里还有泥。
这是……原身的身体?
她愣住了。
她回来了?
她又穿回来了?
穿回最开始的地方?
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记得自己刚在京城过完一辈子,记得石头考上了秀才,记得他娶了媳妇生了儿子,记得自己和顾长渊在那棵老梅树下看了几十年的花。
然后,她就回来了。
回到这个破柴房里,回到这个一无所有的时候。
为什么?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端着个豁了口的碗走进来,看见她坐起来了,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失望:“醒了?”
周婆子。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语气。
上官清音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婶。”她开口,声音沙哑。
周婆子把碗往地上一放,开口就是老一套:“醒了就好,我那副薄皮棺材能省下了。你在我这儿躺了三天,药钱饭钱加起来,一共一两三钱银子。什么时候还?”
一模一样。
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上官清音看着地上那碗清粥,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梦吗?
还是……重来一次?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周婶,”她开口,“您刚才说,药钱饭钱一共一两三钱银子,对不对?”
周婆子一愣:“对。”
“我记下了。等我找到活计,一定还您。”
周婆子看着她,眼神有点古怪。
这丫头,怎么不哭不闹的?上次醒来的时候,可是哭了大半天的。
上官清音没理会她的眼神,端起地上的碗,把那一碗清粥慢慢喝下去。
粥还是那个味道,寡淡无味,带着一股糊味。
但这一次,她喝得很慢,很仔细。
喝完,她把碗放下,看着周婆子。
“周婶,有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那个孩子,”她说,“苏家送走的那个孩子,您知道在哪儿吗?”
周婆子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上官清音看着她,眼神平静。
“周婶,我知道您知道。您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儿?”
周婆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
“您知道。”上官清音说,“您上次告诉过我,孩子被送去了青禾县,送给了一户姓刘的人家。那户人家后来搬走了,搬去了桃花坞。”
周婆子彻底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上官清音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周婶,您放心,我不是怪您。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那个刘木匠的遗孀,叫秀娘,对不对?”
周婆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上官清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数了。
没错。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最开始。
#
| 关注官方微信号,方便下次阅读 |
|
|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