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伪?太极
望着高温的炼丹炉,那舞动的炉火,将材火一根一根吞噬,却也勾起了宁如那尘封的心灵,那灼眼的红,烧的是枯材,烙的是内心。
看的那药香四溢的炼丹炉,又有谁知道她的内心多痛恨炼丹,望着那不息的炉火,就会让她想起那赤红的封阵,那铁锈的血液味,和那犹言在耳的低声呢喃。
看着铜炉上倒映的自己,她很困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阖上双眼了,她无法闭眼,闭上眼后,触目所见皆是那股红,除了红之外……还是红。
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的手,别人眼里的冰肌玉肤,在她眼里尽是脏污血渍,她也不习惯看自己的身影,因为在镜影之中,除了那个发楞呆坐在血腥之中的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存在。
‘你在放灵泉液下去,灵愈丹都要变成药汤了。’茂伯喊了一声,让宁如从那片赤红里回神了过来。
看了看眼前的炼丹炉,俨然成为了汤锅,让宁如不禁颓了一下。
一双粗糙的老手,从旁倒了一些石粉,石粉一入炉内,炼丹炉内的水分,顿时被吸收了不少,茂伯露出慈祥的笑容,边搅和炼丹炉,边加高底下的炉火,‘在想什么,老夫从来没看过你失误过的说。’
‘在想…这火焰可真红热,红的令人发狂,热的令人烦躁。’,宁如默然了三秒,将手放在炉上,一股浓郁的水之灵,让整个炼丹炉内的药材,萃取出精华出来。
这种直接以水之灵气,萃取精华的行为,放眼整片修真界,倒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完成此动作,茂伯每次看到宁如萃取精华的时候,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赞叹和那淡淡的羡慕。
茂伯看了看底下那赤红的地火,抚了抚胡须道,‘是吗?在我的眼里,是红的令人讨喜,热的令人欣喜。’
宁如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兴许吧。’
第一次遇到瑶池掌门之时,她悲悯的问了一句:‘为何修道?’
滋滋作响的火焰从来没有止息过,深印脑海的那片血红也从来没有遗忘过……
此刻宁如喃喃自语道:‘不为何……仅仅是缅怀那滩血迹而已罢了。’
一个人瘫倒在湖水之中,隔着湖水望着湖面那水蓝色的太阳,只有在这种时刻,耀静才会惊觉到自己原来是不需要呼吸的,呼吸没有必要,但却富含意义。
书灵的最后一页,那份懊悔那份体悟,让耀静知道原来可以体会到饥饿、可以呼吸,是如此平凡的不凡。
感觉着自己身旁的水流,在湖水之中,耀静看着涌流在自己身旁的剑涛浪舞,从他第一眼看到瑶池掌门明震天下的独门法诀,他就知道这法诀是什么原理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体会到另一个太极。
窜出了湖面,耀静站在大地之上,六十二把灵剑浮立在旁,随着虚渺的挥舞,一抹火云随之在后袭了过去,将大地灼焚成黑色的焦土。
若是瑶池在旁,一定会惊呼不已,剑涛浪舞术既然可以用火云来发动,但紧接在后的是,石刃、紫雷、绿叶,也纷纷接踵而来。
看了看身旁的众灵剑所摆出的剑阵,耀静不禁莞尔,自己当初在看玉简,就一直无法体会到伪?太极的涵义,太极阵法讲究平衡、完整、生死,但是伪?太极所要求的却是失衡、破碎、无生死之别。
就因为种种绝大的差异,让耀静完全无法了解伪?太极的阵法该如何设阵,直到看见了瑶池所演绎的剑涛浪舞术,耀静这才豁然开朗了起来。
伪?太极之阵,要求的是绝对的失衡,让整个阵法皆充斥着单一灵气,支离破碎的五行,让相生和相克无法形成,既无相生相克,又何来的生死之别?
每一次的挥舞,皆是破坏太极的阵容,因而失衡的灵力如同溃堤般的涌泄而出,
紧跟在剑后袭杀,与其说是伪?太极在攻击空洞,不如说是伪?太极,在追杀自己手中的灵剑,只是那宛如日与月般,永远都追逐不到,而当真的追逐到之时,也就是失衡消失、平衡完成之刻,伪?太极便自然而然的就消逝了。
‘或许,我应该问问看师父和爷爷的关系。’看着地上焦黑的伤痕,耀静不明白,他深信除了爷爷之外,一定没有人体悟到“太极”,因为书灵自己也说过,悠久的历史里,爷爷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翻阅它的人。
是的,《阴阳玄学》本身就是在谈论阴与阳的一本禁书,之所以名列禁书,无非是书中所谈论的内容,完完全全破坏了修真界的价值观,书中论没有佛、妖、魔、道的差别,有的仅是一条大道,众人的功法不过是殊途同归,噬魂吸血之流和内敛天地灵力之派,毫无差异,道是条见不到路幅也看不到尽头的路,人们眼中的差异,在《阴阳玄学》之中,无非只是站在道的左边或右边罢了。
想想如此颠覆众人想法的书,自然理所当然的沦为禁书之流,要那些修了几千年,和妖宗、魔教对立几百年的前辈,承认自己的修为和功法全和那些被视为叛离正道的妖魔一般,谁会愿意去听?谁会愿意去信?
耀静很清楚,瑶池师父绝对是个好人,但是爷爷将自己寸步不离身的淡泊剑给了瑶池师父,传了淡泊剑诀,这倒也就罢了……如今却甚至连伪?太极衍伸出的剑涛浪舞术,都传授给瑶池师父。
是什么样的交情,可以让爷爷如此竭尽全力的帮助瑶池师父?
甚至好到连伪?太极这等不传之秘,都教授于瑶池师父……想到此,耀静的心头便微微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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