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四十六

陆晨走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我以为所有风浪都过去了。

直到那条微信消息的出现。

那天晚上，沈默说有应酬，要晚点回来。我哄完念念睡觉，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十点多，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我没想看。真的没想看。

但那一眼扫过去，我看见了那个名字——

“晚晚”。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看不清是谁。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今天谢谢你陪我，我很开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晚晚。

谁叫晚晚？

他为什么要陪她？

她为什么很开心？

我把手机放回去，靠在沙发上，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转。

这半年，他确实经常晚归。

这半年，他确实有时候心不在焉。

这半年，我们说话的次数，好像真的少了。

我告诉自己，是因为公司忙，是因为沈氏摊子大，是因为他越来越忙。

可那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十一点半，他回来了。

我听见门响，闭上眼睛装睡。

他轻手轻脚走进来，先去看了念念，然后去洗澡，最后躺在我旁边。

我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想搂我。我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去。

黑暗中，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他先走了。

我起来的时候，看见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今天早点回来，陪你和念念吃饭。

我捏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那之后几天，我开始留意。

留意他回来的时间，留意他接电话的表情，留意他看手机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

我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的东西。

比如，他有时候会看着手机发呆。

比如，他偶尔会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比如，有个叫“晚晚”的人，总是给他发消息。

有一次，他洗澡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那个头像。

消息内容是：明天老地方见？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机拿走了，我都没察觉。

直到他在我身后开口：“苏念，你在看什么？”

我吓了一跳，手机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着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

“你看到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

“那你应该也看到了，是姜晚。”

姜晚。

那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她不是出国了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什么时候又开始联系的？

我的脑子里全是问号，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说话。

可我说不出来。

最后是他先开口。

“苏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抬起头。

“那是哪样？”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等了几秒，他没说。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他没进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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