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归来

第四十六章 归来

飞机降落的时候，北京的天空飘着雪花。

许清透过舷窗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跑道上，落在航站楼上，落在远处那些她熟悉的高楼上。十一月了，北京的冬天正式来了。

周衍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暖。

“紧张吗？”

她想了想，说：“有点。”

他笑了。

“别紧张。有我呢。”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脸被舷窗外的光照亮，轮廓分明，眼睛里全是她。

她忽然想，要是没有这个人，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周衍。”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

“谢什么？我是你男人。”

她笑了笑，没说话。

飞机停稳，他们下了飞机。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她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方老的人，姓刘，她见过几次。另一个，是沈晚。

她愣住了。

沈晚。周淮安的人。她怎么会在这儿？

沈晚走过来，看着她，目光平静。

“许小姐，周先生让我来接您。”

她看着沈晚，又看看周衍。周衍也皱着眉，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沈晚。

“周淮安来了？”她问。

沈晚点点头。

“周先生想见您。很重要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先去见方老。”

沈晚摇摇头。

“周先生说，您必须先见他。有一样东西，他要亲手交给您。”

她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周衍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去。可能有诈。”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我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周衍皱眉：“我陪你去。”

她摇摇头。

“你陪我去，反而不方便。我自己去。”

她跟着沈晚上了车。

车子穿过市区，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不是那种豪华的酒店，而是一家普通的、不起眼的酒店，藏在一条小巷里。

沈晚带她上了楼，敲了敲一扇门。

门开了，周淮安站在门口。

一个月不见，他又老了一些。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清，进来。”

她走进去，沈晚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淮安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路上辛苦了。”

她接过茶，没喝。

“周叔叔，您找我什么事？”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小清，我知道你拿到了那份名单。”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没变。

“什么名单？”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别瞒我了。你妈留下的那份名单。那些人的名字。我都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您怎么知道？”

他叹了口气。

“因为那份名单，是我让你妈藏的。”

她愣住了。

“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十年前，我在那个镇上当干部。你妈是我们那片最漂亮的姑娘。我喜欢她，可她不让我碰。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你爸。”

他回过头，看着她。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来找我。她说，她看见了一些东西。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那些人，那些事。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我告诉她，把那些东西写下来，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等以后，等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

她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份名单，是你让她写的？”

他点点头。

“是我。我那时候就看出，那些人早晚要出事。我想保她，可我保不住。我只能让她留个后手。万一哪天她出事了，这份名单，就是她的保命符。”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后来呢？”

他低下头。

“后来，那些人发现她了。他们要杀她灭口。你爸护着她，被打成那样。我也护着她，可我不敢上前。我怕死。我眼睁睁看着她被打，不敢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小清，我对不起你妈。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能勇敢一点，她会不会不一样。可我不敢。我怕死。我怕那些人弄死我。”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当年爱过她妈。可他也怕死。

和她爸一样。

和所有人一样。

“周叔叔，”她终于开口，“您今天叫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他摇摇头。

“我叫你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一棵槐树下，笑得很灿烂。

是她妈。

她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流下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

“你妈十八岁的时候。我给她拍的。那时候，她还没嫁给你爸。”

她握着那张照片，手在抖。

“小清，”他说，“我对不起你妈。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了了。但你，我想帮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帮我？”

他点点头。

“顾长明那边，我知道一些事。那些事，能帮你扳倒他。”

她心里一动。

“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她的脸色变了。

“真的？”

他点点头。

“真的。我亲眼见过。”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收起来，贴身放好。

“周叔叔，谢谢您。”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清，你要小心。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站起来。

“我知道。”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周叔叔，当年的事，我不怪您。”

他愣住了。

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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