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五十

第二天，我跟他去了医院。

病房在顶层，单人间的，很安静。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姜晚。

她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曾经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女人，现在只剩一把骨头。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你来了。”

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姜晚。”

她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你是不是恨我？”

我摇摇头。

“不恨。”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恨？我以前那么对你。”

我想了想。

“因为你快死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

“你倒是实在。”

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姜晚，你喜欢他，是不是真的？”

她沉默了一下。

“是真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说谎的痕迹。

“那你知道他不喜欢你吗？”

她点点头。

“知道。一直知道。”

我等着她往下说。

她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我第一次见他，是两年前。我爸带我去沈家，说要联姻。他站在那儿，穿着租来的西装，袖口上还有炭火的味儿。”

她笑了一下。

“他说，我有老婆了。就这一句话，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凭什么？我姜晚哪点不如你？我要让他后悔，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选错了人。”

她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爸出事了，我出国了。在那边待了一年，以为自己都忘了。直到查出来这个病。”

她转头看着我。

“苏念，我这辈子，干了很多坏事。针对你，找人黑你，跟苏城联手……我都干了。我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临死之前，想见一个人，还得偷偷摸摸的。”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说不出的滋味。

恨她吗？

恨过。

可现在，她躺在这儿，瘦成一把骨头，跟我说这些。

我恨不起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

“姜晚，我不恨你。”

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你……你可怜我？”

“不是可怜你。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姜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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