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十年

第五十章 十年

一

十年后。

晚晚和江辰的女儿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她长得像晚晚，眉眼清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性格像江辰，活泼开朗，爱说爱笑。

他们又生了个儿子，五岁，上幼儿园大班。他长得像江辰，虎头虎脑的，调皮得很。

一家四口，住在城里的大房子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二

江辰自己开了家公司，生意不错，一年挣不少钱。

但他再也没加过班，再也没晚回家过。每天六点准时到家，陪孩子写作业，陪晚晚聊天。周末带着一家人出去玩，爬山、露营、野餐，样样不落。

晚晚在学校教书，工作稳定，假期多。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教育得懂事听话。

两个人，相敬如宾，恩爱如初。

三

那件事，他们再也没提过。

不是刻意回避，是没必要提了。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才是最重要的。

晚晚偶尔会想起，但不再觉得疼。江辰偶尔会愧疚，但知道怎么弥补。

他们用十年，重建了一个家。

四

有一天，女儿问晚晚：“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晚晚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女儿说：“那你们是早恋？”

晚晚笑了，说：“算是吧。”

女儿说：“那你们一直这么好？”

晚晚看着不远处正在陪儿子玩耍的江辰，说：“是啊，一直这么好。”

女儿说：“真好啊。”

晚晚摸摸她的头，说：“以后你也会有的。”

五

秦晚柠和罗政老了。

秦晚柠六十五了，头发白了一半，皱纹多了不少，但精神还好。她每天在家画画、看书、做饭，周末去看看女儿和外孙们。

罗政六十七了，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腿脚还利索。他每天出去遛弯、下棋、跟老伙伴们聊天，晚上回家陪秦晚柠看电视。

两个人，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六

王秀英九十了。

她身体不好，住在养老院里，有人照顾。秦晚柠每周去看她，带着好吃的，陪她说说话。

王秀英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但每次看见秦晚柠，她都会笑，会拉着她的手，说：“晚柠，你来了。”

秦晚柠说：“妈，我来看您了。”

王秀英点点头，说：“好，好。”

七

林美玉也九十了。

她跟王秀英住同一家养老院，两个老太太经常在一起聊天。聊年轻时候的事，聊孩子小时候的事，聊这些年的家长里短。

有时候她们会吵架，吵完又和好。像两个老小孩。

秦晚柠看着她们，心里又酸又暖。

这两个老人，吵了一辈子，最后却成了伴。

八

罗芳和罗刚也老了。

罗芳六十五了，身体还行，偶尔来串门。罗刚七十了，腿脚不便，但还是爱说话，爱吹牛。

王秀兰八十五了，还在乡下住着。秦晚柠每年去看她，带点东西，陪她住两天。

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亲戚，现在都老了。老得让人心疼，老得让人不舍。

九

有一天，晚晚问秦晚柠：“妈，你说这辈子，值不值？”

秦晚柠想了想，说：“值。”

晚晚说：“为什么？”

秦晚柠说：“因为有你们。”

晚晚看着她，眼眶红了。

秦晚柠说：“晚晚，妈这辈子，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但不管怎样，都过来了。现在看着你们好好的，妈就觉得，值了。”

晚晚抱住她，说：“妈，谢谢你。”

秦晚柠拍拍她的背，说：“傻孩子。”

十

那天晚上，秦晚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大一那年秋天，在学校食堂里，端着一盘红烧肉往前走。前面有个人，她没看清，一头撞了上去。

那个人回过头，是年轻的罗政，穿着白T恤，冲她笑。

“你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笑了。

“外国语学院，秦晚柠。”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洒在床上。罗政还在睡，打着轻微的鼾声。

她躺在那儿，看着他，笑了。

二十岁相遇，二十五岁结婚，三十岁生子，四十岁经历风雨，五十岁回归平静，六十岁白头偕老。

这一辈子，就这样过来了。

有苦有甜，有笑有泪，有吵有闹，有分有合。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在。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他还在。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