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涌

第七章 暗涌

林泽轩失踪的第五天，事情开始发酵。

首先是林建国公开发声，悬赏五百万征集儿子的线索。五百万，足够让无数人心动。一时间，麻江市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林泽轩的照片，各种线索如雪片般飞向警局和私家侦探所。

但无一例外，全部是假的。

其次是圣辉贵族学院内部，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泽轩在的时候，很多人怕他，但更多人恨他。现在他失踪了，那些恨他的人不敢表现出来，但那种压抑的兴奋，还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

而林泽轩的那些跟班们，则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担心林泽轩真的出事了，担心林建国会迁怒他们，更担心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赵宇是最慌的一个。

作为林泽轩最忠实的跟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些年跟着林泽轩干了多少缺德事。如果林泽轩真的出事了，他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这几天，他连课都听不进去，整天提心吊胆。

“赵宇，有人找你。”

赵宇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陆晨风。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晨风来找他干什么？

他硬着头皮走出去。

陆晨风靠在走廊上，看到他出来，微微笑了笑。

“赵宇，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赵宇咽了口唾沫。“陆少，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晨风说：“林泽轩失踪了，你这几天一定很慌吧？”

赵宇不敢说话。

陆晨风继续说：“你慌得对。林建国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儿子出了事，他肯定会找人撒气。你跟着林泽轩干了那么多事，你说他会不会找你？”

赵宇的脸白了。

“陆少，我……我只是跟着林少跑腿，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晨风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吓唬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赵宇愣了。“帮我？”

陆晨风点点头。“你想想，如果林建国真的找你麻烦，你怎么办？你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得罪不起林氏集团。到时候，你只能当替罪羊。”

赵宇的脸色更白了。

陆晨风说：“但是，如果你手里有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赵宇看着他，眼神闪烁。“您……您是什么意思？”

陆晨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如果你需要帮助，打这个电话。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要把林泽轩这些年干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赵宇接过名片，手都在抖。

“陆少，您这是……”

陆晨风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不是让你去害林泽轩。他现在已经失踪了，你说什么都影响不到他。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这个老对手，到底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完，转身离开。

赵宇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乱成一团麻。

与此同时，连程程也收到了一个邀请。

是陈心怡发来的，邀请她参加这周末的一个私人派对。

“不是什么大派对，就我们几个好朋友聚聚。你来嘛，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想跟你道个歉。”陈心怡笑得很甜。

连程程看着她的笑容，知道这个派对不简单。

但她还是答应了。

“好啊，我一定去。”

陈心怡走后，苏晚悄悄凑过来。

“你真的要去？”

连程程看着她。“为什么不去？”

苏晚压低声音说：“陈心怡她们和林泽轩关系很好，现在林泽轩出事了，她们突然请你，肯定没安好心。”

连程程笑了笑。“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连程程看着她，眼神有些深意。

“苏晚，你一直提醒我，我很感激。但我也有自己的打算。这场派对，我必须去。”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连程程点点头。

周六晚上，麻江市中心的“云顶会所”。

这是麻江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陈心怡家里在这里有股份，所以能订到最好的包厢。

连程程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陈心怡、孙瑶，还有几个面熟的女生，以及几个男生。都是圣辉的学生，都是家世显赫的富二代。

“连程程来了！”陈心怡热情地迎上来，“快进来坐，就等你了。”

连程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包厢装修得很豪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麻江的夜景，流光溢彩。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果盘，几个服务生站在角落，随时准备服务。

孙瑶递给她一杯酒。“来，尝尝这个，82年的拉菲，我爸收藏的。”

连程程接过酒杯，道了声谢。

她尝不出味道，但她知道这酒价值不菲。

陈心怡举起酒杯。“来，我们先干一杯。这杯酒，一是欢迎连程程加入我们，二是庆祝……庆祝什么来着？”

一个男生笑道：“庆祝林泽轩那个王八蛋终于出事了？”

包厢里一阵哄笑。

连程程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些人和林泽轩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陈心怡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着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和林泽轩关系很好？别误会，我们只是表面上应付他。那个人，谁真喜欢他啊？”

孙瑶也说：“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谁不讨厌他？也就是我们这种家世的，他不敢太过分。那些普通家庭的学生，被他欺负成什么样了？”

连程程听着，没有说话。

一个男生说：“不过他现在失踪了，也挺可惜的。”

另一个女生问：“可惜什么？”

男生说：“可惜不是亲眼看着他倒霉啊。我还想看看，林建国那个老东西，儿子没了是什么表情呢。”

又是一阵笑。

连程程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没有味道，但她感觉心里有一股热流。

原来，恨林泽轩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派对进行到一半，陈心怡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连程程，其实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连程程看着她。“什么事？”

陈心怡犹豫了一下，说：“林泽轩失踪那天，有人看到你去了学校后面的老楼那边。是真的吗？”

连程程心里一动，但面不改色。

“谁看到的？”

陈心怡说：“你别管谁看到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连程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去过。林泽轩让赵宇带人堵我，把我带到那边去了。后来陆晨风来了，把我带走了。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陆晨风。”

陈心怡看着她，眼神闪烁。

“那你走之后呢？林泽轩去哪了？”

连程程说：“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后面的事，你应该去问赵宇或者陆晨风。”

陈心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好，我信你。”

她站起来，回到人群中去。

连程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在快速盘算。

有人看到她去老楼那边了？是谁？

她回想那天的情况，确定没有看到任何人。那个“观众”也说过，它处理了所有痕迹。

除非……

除非那个人，是在她和陆晨风离开之后才去的。

那会是谁？

派对结束后，连程程走出会所。

外面下起了小雨，她站在门口等车。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晨风的脸。

“上车，我送你。”

连程程看着他，没有动。

陆晨风笑了笑。“放心，不会吃了你。上车吧，我有话跟你说。”

连程程想了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雨夜。

陆晨风开着车，没有说话。

连程程也没有问。

沉默了几分钟后，陆晨风开口了。

“今天派对上，有人问你什么了吗？”

连程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陆晨风笑了。“这个城市里，没什么事能瞒过我。陈心怡那个女人，最喜欢打听事。她肯定问了你去老楼的事，对吧？”

连程程没有否认。

陆晨风说：“你承认了？”

“承认了。”

“她信了？”

“她说她信了。”

陆晨风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得小心，她虽然说不信，但肯定会继续查。这个女人，没她表面那么简单。”

连程程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需要一个盟友。”

“盟友？”

陆晨风说：“林泽轩失踪了，林建国疯了，接下来麻江肯定会乱。我不瞒你，陆家和林家本来就不对付，这次林家出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也正因为是好事，所以很多人会怀疑是我们干的。”

他看着前方，眼神深沉。

“我需要一个朋友，一个能帮我分担压力，也能帮我出主意的人。而你，连程程，我觉得你很合适。”

连程程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晨风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简单。一个普通转学生，不可能知道林家的内部消息，不可能在被围堵的时候那么镇定，更不可能让林泽轩那种人对你忌惮。你身上有秘密，我不问是什么。但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合作呢？”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陆晨风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样？考虑一下。”

连程程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陆晨风，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陆晨风挑眉。“这算是夸奖吗？”

“算是。”连程程说，“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想对付林家，但不是我一个人。我有我的计划，也有我的底线。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合作。但有一条——”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要试图利用我，也不要试图控制我。否则，我会让你比林泽轩更后悔。”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赏。

“成交。”

他伸出手。

连程程握住。

两只手，在雨夜的车里，达成了协议。

车子继续向前。

连程程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在快速盘算。

陆晨风是一个变数，但也许是一个有用的变数。他有资源，有背景，有能力。如果能利用好，对复仇会有很大帮助。

但也要小心。

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看不透。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过没关系。

她心想。

与虎谋皮，总比独自作战强。

只要她足够小心，足够强大，老虎也咬不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