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试探（三）

第6章 初次试探（三）

　　办公桌前，林瀚端坐在椅子里，神情严肃地看着视讯那端的上司林承先，不住地点头认同对方所说的话。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林瀚，无论Save组提出任何要求，你都要全力配合。”林承先的语气很沉重。

　　“嗯，我明白。”林瀚勉强笑笑。

　　林承先欲言又止地盯着林瀚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题外话。

　　“好，就这样吧。”林承先点点头，迅速消失在视讯界面的那端。

　　林瀚身体向椅背一靠，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的付斯年，被对方优雅饮酒的模样给刺激的不轻，这只细皮嫩肉的狐狸果然是处处都在算计他。

　　“刚刚林长官的话，我想林队一定会听进心里去，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付斯年起身拿出了新酒杯，夹了几块冰，倒了小半杯的威士忌递给林瀚。

　　懒得伸手接酒，林瀚抬眼盯着付斯年看了半晌，冷哼一声后说道：“我戒酒了。”

　　“林队心情不好？”付斯年不以为意地放下酒，坐回了他的位置，“该不会是在怪我酒倒晚了吧？我是为你着想，要是被林伯父……啊不，是被林长官看到的话，恐怕不会感觉到愉悦。”

　　“我早就把酒给戒了，所以也不怕他看见。”林瀚一巴掌扣在桌面上，力道很重，“我真是十分服气啊！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有必要一言不合就找家长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说怒火中烧有些夸张，但此时林瀚的心里是真的有团怒气在横冲直撞，他一定是天生就跟Save组的人八字不合。

　　“早知道会丢人，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请求呢？”付斯年无辜地耸耸肩膀。

　　“你管那种方式叫做请求？！”林瀚怪叫一声，差点被气笑了。

　　付斯年清了清嗓子，的确他有些事是做的比较过了，但最终都是为了能保住江戈市，过程之中如果不慎误伤了友军，那也是有情可原的吧。

　　其实之前追捕灵识林森的任务，与林瀚所带领的特遣一队是毫无关系的，可是放眼江戈市，最有能力的特遣队队长就是林瀚，他如果认第二那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在出现紧急任务的情况下，付斯年想要和林瀚合作，是在正常不过的了。然而林瀚却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理由是特遣一队的队员大部分都在休假中，摆明了不想和他们合作。

　　真不是付斯年心不干净，而是被逼无奈而已，要是被一个恶灵识逃脱了，那江戈市恐怕会出现连续的伤亡事件，这是谁都不想见到的。所以，付斯年只能使用一些小手段，让特前一队的队员纷纷在各地牵扯进不同案件，因众人身份都是灵识局的警察，所以同意遣送回任职城市进行审理。

　　林瀚得知真相后气愤不已，直接上诉到灵识局高层，却得到了允许配合行动的文件，这结果差点让林瀚气爆了血管。但事实上，他对付斯年这个人是没辙的，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公事为先，私事就留到秋后算账吧。

　　“我会补偿你们的。”付斯年态度相当诚恳。

　　“补偿？我的队员的档案都留下污点了，你能用什么补偿？”

　　“不存在什么污点，你特遣一队的档案现在都归属到我们Save组了，只要我说你们没有污点，那就是没有。”付斯年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他既然得到了对方的帮助，就一定会给予相应的报酬。

　　“那你的意思是……”林瀚诧异地看着付斯年。

　　“我知道你的队员都有一些难处，我已经让人着手去做了，希望可以缓解他们的精神压力，让你这个队长也能少操点儿心。”

　　“全部队员吗？”林瀚对这个答案不免感到吃惊，据他所知，有些队员家中的情况绝对不是靠钱就可以解决的。

　　付斯年的手指在酒杯壁上轻轻敲着，神情始终是那么的温和无害，他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诚信。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付斯年从不会因此就改变已经做出的决定。

　　“说说你的想法吧，林队，我想了解你对这次合作的投入度有多少。”付斯年不答反问。

　　“百分之百。”林瀚的回答简洁有力。

　　“只有这样？”付斯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都百分之百了，你还想我怎么做？”

　　“没什么，挺好的啊。”

　　林瀚像是看奇葩似的看着付斯年，最近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把人按照佛系道系等区分，他眼前这位绝对是表面佛系内心道系的典范。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派谁跟着我押送那个灵识林森？”林瀚看了看时间，不打算继续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左平菲，她跟着押送比较安全。”

　　“知道了。”林瀚起身走向门口，脚步突然一顿转过身，“对了，任子火的没事吧？我队员说看到他受伤不轻。”

　　“祸害遗千年，你放心吧。”

　　都说了是祸害了，千年也好万年也罢，他有什么可放心的？林瀚觉得都怪自己嘴贱，能走不走还在这里问话。

　　看着林瀚决然离开的背影，付斯年收起玩味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起来，一封邮件随后被点击发送。

　　很快，付斯年就收到了邮件已读的回执消息，起身关闭了电脑，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

　　病房里飘散着麻辣火锅的香气，汤水被煮的沸腾翻滚，几颗白鱼丸正在翻滚，一盘盘的食材被排列在餐桌上，任谁看到都会食欲大开。

　　卓刃穿着日式风围裙拿着手术刀，正在以刀削面的手法切莴笋片进锅，如同匀速流水线一般，看得任子火开心不已。

　　“这个大小行不行？”卓刃停刀问道。

　　“不用不用，这些就挺好的了！”任子火声音洪亮，显然心情不错。

　　棠瓷静静地坐在餐桌一边，看着一瘸一拐的任子火一脸兴奋地往火锅里扔香菜，心里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把任子火的头也摁进火锅里算了。

　　任子火的视线在食材上转了一圈，猛地一拍桌面，喊道：“脑花！我的脑花怎么没准备啊？”

　　呕——

　　棠瓷不由得联想起她刚才想要做的冲动时，一种反胃的感觉直袭胃部，平时大快朵颐猪脑花的时候她是挺开心的，但是让她脑补任子火的脑花，她拒绝。

　　卓刃放下手术刀，摘下围裙，看上去打算再出去采购一趟。

　　“你站住！”棠瓷抬手抓住卓刃，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这些足够吃了，他一个病人，吃这么重口没好处 。”

　　卓刃诧异地低头一看，棠瓷抓住的是他的手，从某个角度看，他们像是在手牵手。

　　一支筷子猛地从桌侧抽下来，棠瓷和卓刃的反应速度可是一流的，两个同时撤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出手打人的任子火。

　　“怎么着？你连我们的手都想吃啊？”棠瓷语气很不悦。

　　任子火不说话，闷声作大死，把三卷粉丝一股脑丢进了锅里。

　　“这样会煮成粉糊的。”卓刃不赞同地摇摇头，拿起筷子去捞粉丝，根本不在意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棠瓷叹了口气，关掉了火锅的加热开关，让卓刃尴尬地停住了动作。

　　“卓刃，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和他谈。”棠瓷歉意地笑笑。

　　“嗯。”

　　不问任何缘由，卓刃放下筷子后快步走出病房，徒留两人在房间内大眼瞪小眼，沉默对峙。

　　“我没心情和你闹，事态都这么严峻了，你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吃火锅吗？”棠瓷问道。

　　任子火盯着棠瓷又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边笑还边摇着头，开口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棠瓷，你觉得准备好了鱼钩和鱼食，就能钓到大鱼了吗？”

　　话听完了，棠瓷有些费解地看着任子火，之前他又打开了火锅的加热开关。

　　“就拿钓鱼来举例吧。”任子火用筷子从火锅里夹起一条沙尖鱼，继续说了下去，“也许有人运气好，鱼钩甩下去就会有鱼来咬勾，可事实上，钓鱼是非常需要耐心的。如果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去检查鱼钩的话，那就算是投入再多的鱼饵，最终还是有可能会空手而归。”

　　棠瓷听到这里，抬手夹走了任子火筷子上的那条鱼，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看来你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任子火笑了笑。

　　“既然没什么可做的，那就安心吃火锅好了，你是我们的头儿，你说等那就等。”耸耸肩，棠瓷也不追问过多的话，既然关于行动的最终决策权不在她手里，她服从命令就是了。

　　“哟，少见啊，这么轻易就同意我的看法了？”任子火真觉得稀奇，是不是因为他差点被炸死，让棠瓷终于萌生了怜悯之心，“我就说吧，这个世界缺了我……“

　　“拜托，你就别在那自恋了行吗？练耐性是做灵识警察要学的第一课，容我提醒你一下，目前灵识学院还保留着这门课程，历届最高记录的保持者还是我。”

　　“一个记录而已，你也提太多次了。”任子火揶揄完，夹了一颗鱼丸丢进嘴里，结果烫的直吸气。

　　“所以你为什么还记不住呢？”

　　“……”

　　任子火放下筷子捶了下心口窝，他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