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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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2/27 10:57:26

第五章 纠缠

他还是那身玄色劲装,还是那张冷峻的脸,还是那双淡漠的眼睛。只不过这次没骑马,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摊子前,低头看着她。

上官清音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公子要煎饼果子?”

“嗯。”

“五文钱。”

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做。

上官清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手上动作没停,摊面糊,打鸡蛋,撒葱花,抹酱料,卷脆饼,一气呵成。做完,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他接过,咬了一口。

嚼了嚼,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样?”上官清音下意识问。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错。”

然后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摊子上,转身就走。

“哎——”上官清音想叫住他,这银子少说值一钱,够买二十个煎饼果子了。但她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把碎银子拿起来看了看,收进钱袋里。

怪人。

她没把这事放心上,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但接下来几天,这个怪人天天来。

每天傍晚收摊前,他都会准时出现,站在她摊子前,说一句“来一个煎饼果子”,然后接过,咬一口,说一句“不错”,放下碎银子就走。

每次都是碎银子,每次都不等她找钱。

上官清音终于忍不住了,第五天他再来的时候,她拦住了他。

“公子,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您给的银子太多了,一个煎饼果子只要五文钱,您这银子能买二十个。”她把准备好的铜板递过去,“这是找您的钱。”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铜板,没接。

“不用。”

“不行。”上官清音坚持,“我这摊子虽小,但讲究的是公平买卖。您要是多给了,我下次就不卖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意外。

过了片刻,他伸手接过那些铜板,塞进袖子里。

“行。”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上官清音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天天来买煎饼果子?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缺钱的人,怎么会对路边摊这么执着?

她没想明白,也懒得想。反正他爱来就来,爱买就买,她只管做生意挣钱。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生意越来越好,攒的钱也越来越多。两个月后,她手里的银子已经攒到了三十两,足够在县城租一间像样的铺子了。

她开始四处看铺子,最后在城东租了一间临街的小屋。屋子不大,前面是铺面,后面带个小院子,可以住人。租金一年十两,她一口气付了两年。

有了铺子,她的煎饼果子摊变成了煎饼果子铺。她又添了几样新吃食——手抓饼、烤冷面、鸡蛋灌饼,都是照着记忆里的做法一点点琢磨出来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门口都排着长队。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雇了两个小丫头帮忙。她自己则腾出手来,继续做那件事——打听孩子的下落。

这天傍晚,她正在铺子里算账,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儿!那个姓上官的就在这儿!”

“走!进去!”

门被人推开,几个穿着衙役服的人冲了进来。

上官清音抬起头,看着他们,心里一沉。

“你就是上官清音?”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衙役拿出一张纸,“有人告你拐卖人口,跟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

拐卖人口?

上官清音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几个衙役已经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去。

“等等——”她想挣扎,但那些人根本不听,把她连拖带拽地弄出了门。

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卖煎饼的?”

“听说拐卖人口,啧啧,看不出来啊……”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上官清音被押着往县衙的方向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谁在告她?告她拐卖人口有什么目的?难道是……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心里一紧。

她一直在打听那个孩子的下落,难道被人盯上了?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站住。”

那几个衙役停住脚步,抬头看去。

一匹黑色骏马拦在路中间,马上坐着一个玄衣男子,眉眼冷峻,气势凛然。

是他。

那个买煎饼的怪人。

“什么人敢拦衙门办案?”为首的衙役喝道。

那人没理他,只是看向被架着的上官清音,问:“怎么回事?”

上官清音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说我拐卖人口。”

那人眉头微微一皱,转向那几个衙役:“谁告的?”

“你管谁告的?识相的赶紧让开,别妨碍公务!”

那人没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扔了过去。

为首的衙役接住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大、大……”

“把牌子还给人家,滚。”那人淡淡道。

那几个衙役二话不说,松开上官清音,连滚带爬地跑了。

上官清音揉着被掐疼的胳膊,看着那个骑马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人收回牌子,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上官清音摇摇头,“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见过你。”

上官清音一愣:“见过?在哪儿?”

“梦里。”

上官清音:“……”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她正想说什么,那人突然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他的五官比远看更深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和之前那种淡漠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记得我?”他问。

上官清音莫名其妙:“我应该记得你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汪。”

上官清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他刚才……学狗叫了?

那个冷面冷眼的俊美男人,在她面前,学了一声狗叫?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人看着她惊愕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那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留下上官清音一个人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喃喃道:

“这人有病吧……”

她不知道的是,那匹马跑出很远之后,马上的人突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着刻骨的思念,和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痛楚。

“三百年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到底还是来了。”

远处,炊烟袅袅,暮色四合。

那个卖煎饼的女子,正站在街角,拍着身上的土,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他不知道她这一世还会不会记得他。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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