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乡村鬼车
第五章乡村鬼车
我理了理思路,继续说:“假如是几个人一起抛尸,那么会出现两种可能,一种是每次带走一具尸体,抛弃之后再回来带走另外一具,以此类推;另一种是三具尸体一起带上,逐一抛弃。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多人作案比一个人作案的缜密度,残忍性和伪装度都要好,假如我们自己是凶手,我们人多,为什么不选择掩埋尸体而是随意抛弃呢?而且不论是哪种情况,都非常耗费时间,和尸体被水浸泡的程度就会产生偏差。我们可不可以这样设想,三个凶手,一名住在长市,一名住在宁市,一名就住在楷镇,而住在楷镇的这名凶手的老家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地方——马乡。”
一名宁市刑警带着嘲讽的语气问:“凶手的住址你都能猜到?”
不等我说话,港哥替我辩解:“这个推测非常合理,站在凶手的立场上来看,假如我们自己是凶手,最好的抛尸地点应该是我们熟悉的地方,我们可以确定抛尸的过程中不会被人发现,而且尸体所在的位置也不会很快暴露。”
想到第一具尸体被发现时候的诡异场面,我又补充说了一句:“不过尽管如此,三具尸体还是很快都被发现了,我想这是凶手没有想到的,也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单局长也接话说:“很有道理,如果说三名凶手一起抛尸不合理的话,那么这个解释就非常合理了。三名凶手行凶完毕,约定分头抛尸。住在楷镇的凶手想到了老家的乱葬岗,原本想将尸体埋在里面,但是可能自己一个人终究害怕,干脆就将尸体丢在路边的水坑里面。另外两名凶手顺道开车回家,也就顺手将尸体丢在了路边的一些隐蔽处。”
经过单局长和港哥的带动,原本窃窃私语的会议室也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在聚精会神的跟着我的思路思考。老方点了点头说:“照这样推断,凶手应该分别居住在三个地方,而且每个人都有车辆。而且,三名受害者有可能都不是当地人,难怪我们做了那么多调查工作都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一个警察挠了挠头,仍然抱着怀疑的态度说:“就算案子真是你说的那样,但我们对死者和凶手的身份仍然是一无所知,我们的侦破方向在哪里呢?”
我一时兴起又没有收住话头,想也没想就说:“楷镇是国家级贫困县,马乡更是穷的叮当响,只需要派一两个工作组在马乡附近走访一下,有多少人家里拥有黑色轿车,当然,作案车辆也不能肯定就是黑色轿车。不过,我想一个小小的马乡拥有的轿车数量不会达到两位数吧。”
港哥坐在我旁边,我膝盖碰了碰我,我这才意识到话说的好像有些唐突,因为在场的所有楷镇领导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我连忙解释说:“我没有其它意思,我也是马乡的人,对这一代的情况比较了解罢了。”
虽然师傅给了我大展身手的机会,但是最终的指挥权还是归他。师傅敲了敲桌子,做出如下安排:
第一:继续将死者的照片和公安网站的数据进行比对,争取找到死者身份;
第二:继续走访三个抛尸地点周围的群众,争取找到目击者;
第三:调取楷镇所有路口的监控,争取找到可疑车辆;
第四:散会,吃午饭。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我虽然很饿,但是心里非常奇怪,如果说我的推理师傅完全赞成的话,为什么不按照我的想法派出调查组寻找可能的作案车辆呢,难道我在后面的推理中出现了纰漏?一直到吃完了饭,师傅不说话,我也不敢问。
楷镇地处交通要道,过往的车流量非常大,加上案发当天正好是清明节,从下午到晚上更是返程高峰,来往车辆不计其数。而且,楷镇的监控设备覆盖并不完整,很多小巷可以通往城外,假如说凶手就是楷镇人,对当地的道路情况一定非常熟悉,也就是说这项艰巨的工作很有可能是白费功夫。因此当我们跟着师傅再次回到公安局办公大厅的时候,几乎所有警察都盯着一大堆监控录像带发愣,脸上全是无奈的表情。
师傅忽然回头对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愣了一分钟之后恍然大悟,于是点了点头,拉着也是一头雾水的港哥走出了公安局办公大厅。港哥一个劲儿追问我去哪,我卖个关子,只说很快你就知道了。走到公安局大院的停车场,我指着其中最好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问车辆管理员:“这是谁的车?”
管理员有点懵,回答说:“钟书记的车。”
我说:“省厅领导办案,现在要征用这台车,你去给我找钥匙。”
港哥听我说完这句话,几乎当场喷血,不可思议的说:“你疯了吗?”
车辆管理员更是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动静。不过我们的警车也停在这里,管理员知道我们的身份,因此不敢怠慢,打了好几个电话请示,最终钟书记的女秘书一脸不悦的给我们送来了车钥匙。我也不管,和港哥跳上车,一脚油门就将一脸无辜的管理员和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女秘书甩在了后面。
“钟书记的女秘书真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还挺年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吧。看看这车,豪华配置,怎么也得五十多万吧。”我打趣的对港哥说。
港哥实在受不了了,说:“别给我扯犊子,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想替你背黑锅。”
我说:“你还不明白,我不是说过那名村民看到的黑色轿车很可能是作案车辆吗,我们现在就是去调查这个。”看着港哥仍然有些不解的表情,我继续解释:“虽然有外围调查组,但是村民很团结,而且胆小怕事,警察上门直接询问可能不会说实话。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很多村民都认识我,询问工作交给我不是简单方便很多吗?”
港哥恍然大悟,感叹说:“姜还是老的辣,师傅果然是师傅。”
我虽然从小在马乡长大,但是父母长年在外地打工,我又一直在外地求学,加上前几年爷爷病逝,父母将奶奶也接到了城里,因此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将我拉回魂牵梦绕的故乡,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在村口停了车,步行回到我家的老院子,杂草丛生,一片凄凉,我颇有些感慨。正好这个时候,邻居王大伯在自家院子里面编簸箕,见我回来,热情的邀请我过去作客。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王大伯忽然问:“听说你在省城读警察学校,现在是不是已经当了公安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不会吧,村民的警惕性这么高,连我这样看上去善良单纯的邻居也要怀疑?我尴尬一笑说:“不是,我还没毕业呢。而且,我读的也不是什么警察学校,我的专业是心理学,搞研究的。”
王大伯加大了音量问:“啥行李?研究啥?”
我再三解释,王大伯还是听不懂,最后我直接简单的说:“就是研究别人的想法。”
王大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即笑着说:“那你研究一下我现在的想法。”
港哥轻声在我耳边说:“别胡扯,赶快进入正题。”
我心领神会,也笑了笑说:“您一直在想我们两个回来干什么来了。”
王大伯哈哈大笑,还不停的说:“文化人,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话匣子打开了,王大伯不经意的问:“咱这里到县城那么远,你们咋回来的?”
我一看周旋了这大半天,终于绕到主题了,连忙说:“开车回来的。”
王大伯点点头说:“不错啊,年纪轻轻就买车,以后发了大财不要忘了我们啊。”
我说:“哪有,您的儿子,王兵哥不是也有车嘛。”虽然几年没有回来,但是我对村里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我知道的家里有车的也就两户人,一户是邻居王大伯家,一户是距我家一两公里外的我的外祖父家,王大伯的儿子王兵在深圳搞建筑开发,据说挣了不少钱,有一辆越野车。我的外公家也就是我的舅舅在外地有一个门市,做建材生意,有一辆黑色轿车。但是我明白,凶手不可能是二者之一。
王大伯无奈的说:“有车又能咋样,一年到头也不回家,车买了这么多年,总共加起来我还没坐过三次。”
我安慰说:“那不是忙吗,都一样,你看我舅舅买了车,虽说年年回家,我外公也没坐过几次。哎,对了,我这么多年没回来,村里还有多少人买车了?”
王大伯接过话茬,想也没想就说:“咱这穷地方,有几户人家买得起车。听说刘三的儿子在部队里当工程兵,从部队里开回一辆车。还有我二弟,前年把女儿嫁到了县城,女婿家有一辆车。还有卖酒的哑巴,有一辆送货的车。除此之外就没谁了。”
经过一一打听,我不免有些失望。刘三的儿子从部队里开车回来这件事只是传闻,没人见过。这事原本就不太靠谱,多半是刘三喝醉了酒胡扯的。王二伯的女婿有一辆黑色轿车,但据说两口子在成都买了房,很少回楷镇。送酒的车就更不靠谱了,是一辆小货车。我不免有点不安,难道我推测错了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王大伯忽然又说:“对了,刘镇长的儿子去年买了一辆黑色的车,据说花了不少钱,还在镇政府办了几十桌酒席,我们都送过礼的。”
我和港哥相视一笑,有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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