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告别

第五十二章 告别

一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亲戚们都来了，站了满满一屋子。晚晚的同事来了，学生家长也来了，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人。

秦晚柠站在灵堂里，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表情。

她一滴泪都没流。

罗政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在抖，但她没感觉。

二

两个孩子也来了。

女儿牵着江辰的手，儿子被抱在怀里。他们穿着黑色的小衣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儿问江辰：“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江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女儿说：“他们都说妈妈死了。死是什么意思？”

江辰蹲下来，抱着她，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女儿说：“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江辰的眼泪掉下来，说：“她不回来了。”

女儿看着他，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三

儿子还小，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妈妈躺在那里，不跟他说话，不抱他。他挣扎着要过去，要妈妈抱。江辰抱着他，不让他过去。他哭，他闹，他喊妈妈。

秦晚柠走过去，把孙子抱过来。

她看着那张小脸，跟晚晚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亲了亲他，说：“乖，奶奶抱。”

儿子搂着她的脖子，还在喊妈妈。

秦晚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四

葬礼开始了。

主持人念着悼词，说着晚晚的生平。说她是个好老师，好妻子，好妈妈。说她教过的学生都喜欢她，说她身边的亲人都爱她。

秦晚柠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些有什么用？她再好，也回不来了。

五

轮到家属致辞。

江辰走上去，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人，半天说不出话。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晚晚，对不起。”

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

他站在那儿，眼泪流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台下的人都在哭。

六

秦晚柠没有上去。

她站在角落里，抱着孙子，看着女儿的遗像。

遗像是晚晚几年前拍的，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小酒窝。那是她最爱的照片，说要用一辈子。

现在真的用了一辈子。

七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陆续散去。

秦晚柠最后一个走。她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晚晚，”她说，“妈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八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罗政开车，秦晚柠坐在副驾驶，江辰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没有人说话，只有孩子偶尔抽泣的声音。

秦晚柠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起晚晚小时候，也喜欢坐车看窗外。她总是指着外面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现在她不问了。

九

到了家，江辰带着孩子上楼了。

秦晚柠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那是晚晚的家，她住了十年的地方。现在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罗政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说：“回去吧。”

秦晚柠点点头。

十

那天晚上，秦晚柠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她想着晚晚最后一次回家吃饭的情景。那天她做了晚晚爱吃的排骨，晚晚吃了两大碗，夸她手艺好。临走的时候，晚晚抱着她，说“妈，我爱你”。

她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次。

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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